反應過來之後,她的第一反應是害羞。
她把自己整個埋進被子裡,腦子裡亂糟糟的,心跳快得像是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可外面那斷斷續續的打鬥聲又一次傳了進來,她聽到了九爪鉤那熟悉的鐵鏈聲,還夾雜著鞭子抽在木頭上的脆響,心頭忽然湧上一股不太好的預感。
她偏過頭看向身旁,半邊床鋪空空如也,她抬手摸了一下,床單上還殘留著一點餘溫。
人剛走沒多久。
張晚湜皺了皺眉,低聲說了一句:“怎麼打起來了?”她顧不上多想,掀開被子下床,腿剛落地就一軟,差點整個人栽到地上,幸虧她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床沿才穩住身形。
她站在那裡,感覺到腰肢連帶著大腿都傳來一陣陣痠軟無力的感覺,像是被人抽去了骨頭,忍不住低聲吐槽了一句:“陳皮,你是打雞血了嗎?”
她扶著床沿站穩,撿起散落在地上的衣裳一件件穿好,抬手把散落的髮髻隨手一挽,也顧不上梳整齊,便推門出去了。
她一路扶著牆壁和廊柱走到蛇孃的院子,還沒走近就看見了兩人纏鬥的身影,陳皮手裡的九爪鉤舞得虎虎生風,每一招都直取蛇孃的要害,蛇孃的長鞭則像是活物一樣在空中盤旋翻飛,將他的攻勢一一化解。
張晚湜心頭一緊,朝著兩人大喊了一聲:“陳皮!”
兩人顯然沒聽見。
她又往前走了兩步,提高了聲音:“這是怎麼了?怎麼好端端突然打起來了?”
她想上前阻止,可陳皮朝著蛇娘甩去的九爪鉤被蛇娘一鞭子抽歪了方向,那鐵鉤竟直直地朝著張晚湜的方向飛了過來。
陳皮的餘光掃到她的身影,瞳孔猛地放大了一倍,手中的動作猛地一收,想將九爪鉤拽回來,可他反應再快,九爪鉤飛出去的力道和長度都已經來不及收回了。
張晚湜看見那鐵鉤朝著自己的臉飛來,本能地往後退去,可她哪裡快得過九爪鉤的速度。
鐵鉤的尖端在她眼前放大,她甚至能看清鉤尖上有些細碎的殘缺,就在鐵鉤離她的臉只剩不到一寸的時候,一條長鞭從側面飛來,鞭梢精準地纏住了她的腰,然後猛地一拽。
張晚湜整個人被那股力道拽得朝側面倒去,一屁股坐在地上,連驚叫都來不及發出一聲。
陳皮已經衝到了她面前。
他單膝跪在她身側,雙手扶住她的肩膀,臉上的表情又急又怕,聲音都在抖:“阿晚,你怎麼樣?有沒有傷到?”他的目光在她臉上來回掃著,確認那鐵鉤沒有碰到她分毫,才微微鬆了口氣。
他抬手扶上她的胳膊:“你怎麼在這兒?”
張晚湜搖了搖頭,喘勻了氣,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又抬眸看向不遠處的蛇娘:“這是怎麼回事?你們為什麼打起來了?”
蛇娘站在幾步之外,手裡還提著那條長鞭,鞭梢上沾著一點從陳皮衣襟上撕下來的碎布。
她沒好氣地看著陳皮,語氣裡帶著一股子被冤枉的火氣:“讓你打!方才要是真的打到你夫人,我看你上哪兒哭去!”
陳皮抬眸瞪了她一眼,可到底沒再反駁。蛇娘把鞭子往腰上一纏,雙手交叉抱在胸前,別過了臉:“你問他!”
張晚湜又看向了陳皮。
陳皮對上她遞過來的目光,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