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晚湜沒有耽擱。
她把村裡幾戶人家的院子清出一塊空地,讓陳皮和蛇娘幫忙把還能搬動的村民抬到通風的地方,又用隨身帶的銀針暫時封住了幾個中毒最深的人的心脈,延緩毒素擴散。
然後她找到村外一處長著黃昏草的花叢小心翼翼地採了幾株回來,攤在石板上觀察。
蛇娘蹲在旁邊,指著花瓣和花蕊告訴她,毒主要藏在花粉和花蜜裡,葉子也有毒,但比花粉輕。
張晚湜用銀刀把花切開,擠出汁液,分別滴在銀片上、布條上和水中,觀察它們在不同環境裡的反應。
她發現那汁液接觸到皮膚會迅速滲入,接觸到黏膜則反應更劇烈。
她便從隨身的布包裡翻出所剩不多的藥粉,試著將它們與黃昏草汁液混合,看看能不能中和毒性。
試了幾次,效果都不理想。
有的能緩解紅疹,卻壓不住致幻;有的能讓人短暫清醒,可過不了一炷香又陷入更深的昏迷。
她坐在石板上,盯著那一堆試廢的藥渣發呆。
陳皮走過來,遞給她一個水囊。
她接過去喝了兩口,又低下頭繼續擺弄那些花,陳皮沒有催她,只是在她旁邊坐下來,把九爪鉤橫在膝上,安安靜靜地守著。
蛇娘在遠處看了一會兒,忽然開口:“我記得南洋有一種蛇,血液特殊,據說可解百毒。不過也不知道真的假的,主要是也沒見過長什麼樣。”
張晚湜抬頭看她。
蛇娘靠在牆上,抱著胳膊,語氣懶洋洋的:“我就隨口一說。”
張晚湜想了想,臉上的神情忽然鬆動了些許。
她剛要開口,又想到了什麼,看向蛇娘:“蛇娘,你可以幫我去弄些熱水來嗎?”
蛇娘頓了頓:“熱水?”
張晚湜點點頭。
“好。”蛇娘沒有多問,轉身便往村外走去。
張晚湜其實並不是要熱水。
她只是單純支開了蛇娘,因為有些事,需要避開她,確定蛇娘離開後,張晚湜才幽幽開口:“差點忘了,或許……我也可以!”
說著她從髮間拔下一根銀簪,剛要刺向手指,就被陳皮一把抓住了手腕。
“你幹什麼?”陳皮質問道。
張晚湜卻絲毫沒有注意到陳皮的情緒,只是沉浸在有辦法救他們了的喜悅中:“你忘了,我的血不僅可以療傷,也可以解毒!”
“是你忘了!”陳皮難得對她說話的語氣重了些,“你忘了你答應過我,無論如何不能傷害自己去救人!”
張晚湜抽回了手:“可是現在只有這個辦法。這些人馬上要死了,你讓我見死不救嗎?”
陳皮冷冷道:“他們死不死關老子什麼事?我只知道,我不能看著你傷害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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