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她趁陳皮沒反應過來,在指尖上刺了一下,擠出一滴血落在石板上。
她將那滴血與黃昏草汁液混在一起,沒過多久,那原本暗沉的橘紅色汁液竟慢慢變淡了,最後變成了一種極淺的、近乎透明的顏色。
她愣了一下,又刺了一滴血,滴進一小碗清水裡,然後將一片沾了草汁的布條泡進去。
過了片刻,布條上沾著的汁液也褪了色。
她的血能解黃昏草的毒。
張晚湜沒有猶豫,立刻取了乾淨的水,擠了幾滴血進去,端到一箇中毒最淺的村民嘴邊,一點一點餵了下去。
那人喝完之後,臉上的紅疹沒有立刻消退,可原本渙散的瞳孔漸漸有了焦距,嘴裡也不再念叨那些含含糊糊的話。
張晚湜見有效果,不敢耽誤,立馬想要多弄些血來兌水。
可下一秒,她就被陳皮拽了起來。
陳皮眼眸瞟了一眼方才被張晚湜剛解了毒的人,隨後俯身抬手在他肩頭打了一掌,那人便暈了過去。
張晚湜見狀立馬制止他:“陳皮,你幹什麼?”
陳皮看向她:“他沒死,只是暈了。”
“我知道,你為什麼要打暈他?”張晚湜又問。
陳皮無奈地嘆了口氣:“你知道這個村子有多少人嗎?你一個人的血夠救幾個人的?還是說,你要把自己全身的血放光去救人?”
張晚湜解釋道:“你也看到了,用不了多少血的,只要在水裡兌一些就夠了。”
陳皮點頭:“好。那你又有什麼把握,這麼多張嘴不會有人將這件事說出去?只要有一個人說出去,你就會被其他中毒的人給生吞活剝了。”
張晚湜欲言又止。
她一心想著救人,倒是沒有考慮得那麼周全,陳皮說得不無道理,人心難測,她難保之後會發生什麼。
陳皮見她動搖了,再次開口:“所以阿晚,聽我的,不要這麼做。”
“那……只要不讓他們知道就可以了。”她已經知道救他們的方法,再讓她見死不救比一開始就離開更讓她難受。
陳皮見勸說無果,垂下了眼眸。他低低開口:“阿晚,你別怪我。”
“什麼?”張晚湜沒太聽清。
說罷,趁著張晚湜還沒反應過來,他抬手在她頸後輕輕一按,力道精準而剋制。
張晚湜的身子一軟,眼睛合上的那一瞬,她的嘴唇微微動了動,像是還想說什麼,可終究沒能發出聲音,整個人便倒在了陳皮的懷中。
陳皮把她穩穩地接住,低頭看著她合上眼睛的臉。
她的眉頭還微微蹙著,像是即使在昏迷裡也放不下那些躺在地上的村民,他抬手替她把頰邊的碎髮攏到耳後,手指在她臉上停了片刻,然後把她打橫抱起來,走到院子角落裡一處背風的牆根下,將她輕輕放下。
他又脫下自己的外衫給她蓋上,做完這些之後才站起身來,回頭看向院子裡那些依然在痛苦中掙扎的村民。
蛇娘提著一壺熱水回來的時候,看見的就是這副場面,張晚湜裹著陳皮的外衫睡在牆角,陳皮站在院子中央,背對著她,肩膀繃得很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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