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最前面的是張海樓，他今天穿了一件南洋本地的短打，袖口扎得利落，腰間別著刀，整個人看起來又痞又精神。
張日山走在他右側，穿著一件深色的便衣，步子依舊筆挺，只是肩膀上落了一層薄薄的灰，像是在山裡走了不少路。
齊鐵嘴落在最後面，拄著一根不知從哪兒撿來的竹棍，走得氣喘吁吁，嘴裡唸唸有詞地抱怨著什麼。
蛇娘抬起眼，目光從張海樓臉上滑到張日山臉上，又從張日山臉上滑到齊鐵嘴臉上。
她的眼睛亮了亮，像是發現了什麼極有趣的東西，她放下茶杯，坐直了身子，一手託著下巴，歪著頭看他們越走越近。
張海樓也注意到了廊下那個陌生的女人。
他停下腳步，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然後偏頭看向身後的張日山，挑了挑眉，張日山也看到了蛇娘，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隨後微微頷首，算是打過了招呼。
蛇娘笑了一下，那笑容裡有種讓人猜不透的意味。
她衝著三人揚了揚下巴，聲音輕飄飄地飄過去：“回來了？”
張海樓挑了挑眉：“你是？”
“蛇娘。”她站起來，拍了拍裙襬上並不存在的灰，慢悠悠地走到三人面前，目光在張海樓臉上轉了一圈，又在張日山臉上停了好一會兒，最後落在齊鐵嘴身上。
齊鐵嘴被她看得渾身不自在，下意識往張日山身後縮了縮。
庭院裡的日光溫柔灑落，樹影輕輕搖晃。
……
就在張海樓、齊鐵嘴與張日山三人和蛇娘說笑寒暄的間隙，木屋的木門被人從裡面輕輕推開。
陳皮陪著張晚湜一前一後走了出來。
許是方才屋內的彆扭爭執徹底翻篇，壓在心底的鬱氣盡數消散，再見熟悉的眾人，張晚湜眉眼間瞬間漾開清亮柔和的笑意，眼底的清冷褪去，滿是鮮活的暖意。
她快步上前，聲音輕快自然：“你們回來了？”
張日山微微頷首，神色溫和平穩，齊鐵嘴笑著擺了擺手，算是應聲。
不等幾人細說，齊鐵嘴的目光率先落在一旁氣質獨特的蛇娘身上，眼底帶著幾分瞭然的探究，開口問道：“阿晚，這位姑娘，想必就是我們此番進山一路要找的關鍵之人吧？”
張晚湜毫不猶豫點頭，語氣篤定：“沒錯，她叫蛇娘，正是我們苦苦尋找的朔溟後人。”
一旁的張海樓聞言瞬間來了興致，眸子一亮，上下細細將蛇娘打量了一遍。
世人皆傳朔溟一脈詭譎難測、性情乖戾，絕非好相與的角色，他原本還以為一行人要費上幾番周折、拉扯對峙數日，才有機會請動朔溟後人出山。
可眼前的蛇娘眉眼靈動、隨性坦蕩，全然沒有半分傳聞裡陰戾冷硬的模樣。
張海樓忍不住直言疑惑：“我早前聽各路傳聞，說朔溟後人可不是什麼善茬，兇名在外，極難結交。我還以為你們最少得磨上幾天幾夜，怎麼這次這麼順利就談妥了？”
蛇娘聞言不惱不怒，唇角勾著一抹從容狡黠的笑意，坦然接下他的話：“那你有沒有聽過一句老話？”
張海樓眉梢微挑，一臉好奇：“什麼話？”
“不信謠，不傳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