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晚湜從陳皮屋裡出來，冷風一吹，臉上那點熱意才慢慢退了下去。
鳳凰寨的夜晚比南洋鎮上要涼些，竹樓與竹樓之間掛著的燈籠在風裡輕輕晃，投下一圈一圈搖晃的光。
她沿著走廊往自己房間走，步子不緊不慢，腦子裡還在轉著明天的事。
走到自己門前，她推開門進去，轉身正要關門，門板合到一半卻被一隻手從外面抵住了。
那隻手骨節分明，指節修長，掌心覆在門板上，力道不大，卻穩穩地卡住了門縫。
張晚湜的目光落在那隻手上，眼眸動了動，隨後緩緩上移。
隨著門被推開，門外站著的人便完整地落進了她的視線裡。是陳皮。
張晚湜心裡先是一怔。
她方才是剛從陳皮屋裡出來的，出來的時候他還說要送她，她嫌麻煩沒讓，自己走回來的。
怎麼人又跟過來了？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見他還是方才那身衣裳，頭髮也還是那個樣子，只是臉上的表情和方才不太一樣。
方才送她出門的時候，他嘴角還掛著點笑，此刻卻面無表情，兩隻眼睛直直地看著她，像是在確認什麼。
“你怎麼跟來了？我不是說不用送了嗎？”張晚湜開口，語氣裡帶著點疑惑，卻沒有立刻關門。
陳皮與她對視了幾秒，然後輕輕笑了一下。
那笑容來得有些突然，像是隔了一瞬才想起來該怎麼笑似的。他開口說：“這不是想跟你多待一會兒嘛。”
張晚湜聞言往後退了半步讓他進來。
陳皮抬步跨過門檻，隨手把門帶上了，他進了屋之後四下看了一眼，目光在屋裡轉了一圈，然後自己走到桌邊坐了下來。
張晚湜站在門邊，看著他這副理所當然的模樣，忍不住說了一句：“大半夜的跑過來，就為了多待一會兒？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黏人了？”
陳皮沒有立刻回答。
他坐在桌邊，手指搭在桌沿上，輕輕敲了兩下，像是在想什麼事情。
過了一會兒才偏過頭來看她，語氣不鹹不淡：“你那天在村子裡，用了多少血？”
張晚湜聽了這話，眉頭微微蹙了一下。
她走到桌邊，在另一邊坐下來，看著他的臉：“你問這個做什麼？”
“沒什麼，”陳皮的目光從她臉上移開，落在桌上的油燈上，“就是隨便問問，你那血，除了解毒，是不是還有別的作用？比如……讓傷口好得更快？”
張晚湜心裡那點不對勁的感覺又浮上來了。
陳皮他從來沒有主動問過她關於血的事情，況且這些事他都是知道的，又怎麼會多此一舉又問她呢？
他從來不願意讓她用自己的血，更不會主動來打聽她血脈裡的秘密，可此刻坐在她面前的這個人，語氣平平淡淡的，但那雙眼睛…似乎不來像他。
張晚湜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她盯著他的臉看了兩息，忽然開口：“陳皮，你胳膊上的傷怎麼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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