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骨澗。
這是凜虛子挑的地方。
虎煞到的時候，他已經在溝底了。
溝兩側的巖壁上嵌滿了骸骨，風從骨頭縫裡鑽過去，發出嗚嗚的聲響。
虎煞從溝口走進來，腳步聲在巖壁之間來回撞，有些滲人。
“挑這麼個地方，”虎煞站定，掃了一眼兩側的骸骨，“你是怕人跟？還是怕人聽？”
“這裡神識探不進來。”凜虛子轉過身，“說正事。”
虎煞也不廢話，從腰間的皮囊裡摸出一個小布囊，開啟——裡面躺著兩枚灰白色的東西，蠶豆大小，表面光滑，沒有任何紋路，像兩顆乾枯的眼球。
“魔蠱？”他問。
“不是一般的魔蠱，這種品相的可不好找。”虎煞回答。
“怎麼用？”
“這東西能化氣融入心脈，中了蠱的人外表看不出來，該幹什麼幹什麼，完事抹掉記憶，他自己都不知道被控過。而且這東西能夠幻化隱蔽，就連張玄鈞這種修士也不一定能察覺出來。”
凜虛子將布囊收進袖中，面上沒有什麼表情，只是淡淡道：“希望能讓我信得過。”
“你信不信得過不重要。”虎煞走近，“重要的是——我要的東西呢？”
凜虛子從袖中取出一卷泛黃的獸皮，沒有立刻遞過去。
“雪域境內七十二處節點都在上面。”
“你確定是真的？”虎煞的眼睛眯了起來。
“老狐狸在時，我負責修繕封印外圍的陣法。”凜虛子語氣平靜，“每一處節點我都親手摸過，現在老妖王死了，這些東西全天下只有我手裡有一份完整的。”
虎煞盯著他看了幾息，忽然大笑起來：“好！好得很！”他伸出手，“拿來。”
凜虛子沒動。
“我有一個條件。”
虎煞的笑聲戛然而止：“凜虛子，你以為你現在還有資格跟我談條件？”
“有沒有資格，不是你說了算。”凜虛子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封印節點的準確位置只有我知道，你的人找了大半年找到了嗎？”
虎煞沒有說話，但周身那股子兇厲的氣息開始翻湧。
凜虛子沒躲，甚至眼皮都沒眨一下。
不久，虎煞的氣息收了幾分，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說。”
“事成之後，雪域歸我。”凜虛子一字一頓，“我要坐老狐狸那把椅子。”
“就這個？”虎煞嗤了一聲，“我還以為你要說什麼呢，行，雪域歸你。反正那破地方冷得要死，我也沒打算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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