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座巴掌大小的金色佛像。
佛像的造型古樸而枯瘦,面容之上帶著一種如同枯木般沉凝的寂滅禪意,周身籠罩著一層淡淡的、如同月華般的暗金色佛韻。
那佛韻雖然淡薄得如同晨霧般一觸即散,可其中蘊含的那一縷屬於準聖級數的法則氣息卻如同一柄無聲無息的利刃般讓周圍的空氣都在瞬間變得凝重了起來。
那是燃燈尊者留給他的最後一道保命底牌。
當年他奉佛門之命以“臥底”身份入主天庭之時,燃燈尊者便親自將這座以自身一縷準聖級佛力凝聚而成的金色佛像交到了他的手中。
燃燈當時說得很清楚:“此物之中烙印著本尊一縷真靈印記,一旦捏碎,本尊便能夠在三十六個呼吸之內感知到你的危機,
並跨越無盡虛空降臨一道分身前來援救。不過這佛像只能使用一次,用完即毀,你須得慎重使用。”
李靖當時還覺得燃燈有些小題大做。
他李靖手持玲瓏寶塔,又有哪吒那孽障的元神印記鎖在塔中,天底下還有誰能威脅到他?
可如今——
他顫抖著雙手將那金色佛像緊緊攥在掌心之中,那佛像的稜角硌得他的掌心微微發疼,可此刻他卻渾然不覺。
他深吸一口氣,如同一個賭徒押上了自己最後的全部籌碼般猛地將那佛像按在了自己的眉心之上!
一縷法力如同決堤的洪流般湧入那佛像的底座之中!
“師尊救命啊!!!”
他的聲音帶著一種近乎哭腔般的嘶啞與急切,在空曠的大殿之中層層疊疊地迴盪開來:
“哪吒要殺我!!!那個逆子真的要殺我啊!!!他已經重塑了肉身!!他已經完全脫離了玲瓏寶塔的禁制了!!!師尊救命啊!!!”
他的聲音如同一個在黑夜之中獨行了太久太久之後終於看見了一絲微弱火光的旅人般帶著一種病態般的歇斯底里與急切:
“弟子已經沒有辦法了!他就在門外堵著!弟子連門都不敢出!!還請師尊救弟子一命!!!若是弟子死了!!佛門在天庭的佈局就全完了!!!”
那金色佛像在他掌中微微震顫了一瞬,隨即一道極其微弱、卻清晰到如同有人正在耳邊低語般的聲音悄然傳入了他的識海深處:
“知道了。”
那聲音枯寂如同萬年古井之中傳出的回聲,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彷彿在說一件如同吃飯喝水般稀鬆平常的小事:“本座稍後便至。你且穩住他,莫讓他失了分寸。”
那聲音落下的瞬間,金色佛像之上的佛韻便如同被點燃的火藥引線般驟然明亮了一瞬,隨即又緩緩黯淡了下去,如同一盞被暫時壓低了燈芯的油燈般進入了待機狀態。
李靖握著那枚佛像,癱坐在地,後背靠著那根冰冷的立柱,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彷彿一個剛剛從鬼門關邊緣被拽回來的人般面色蒼白如紙。
他那雙翻湧著驚恐與後怕的眼眸之中,此刻終於浮起了一絲如同薄冰之下的暖流般微弱的安心感。
“師尊說會來……師尊說會來……”
他喃喃自語著,如同在反覆確認一個對自己而言至關重要的資訊般將那句話在口中咀嚼了一遍又一遍:
“師尊是準聖級數的存在……他老人家若是出手……那個逆子再如何猖狂也翻不出什麼浪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