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當他那雙渾濁如煤核般的眼眸落在橫亙在門前的玄霄身上時,他的瞳孔猛然一縮。
像是被人當胸狠狠擂了一拳。
眼前這個年輕人,那輪廓、那眉宇、那股傲然立於天地間的桀驁氣韻,與當年那位手持青萍劍、一人獨戰四聖的通天教主何其相似。
至少六七成,甚至更多。
這一刻,時空彷彿在燃燈的識海之中倒流回了那個血色漫天的黃昏,萬仙陣中雷火交織,四柄聖器同時轟落,通天教主血染道袍卻依舊劍指蒼天……
“通天?!!!”他幾乎脫口而出,但旋即便反應過來,面色驟然轉為鐵青,“不!你是那個害我佛門損失慘重的小孽畜,玄霄!”
他盯著那張與通天教主有幾分神似的年輕面孔,胸腔之中的怒意如同被點燃的火藥桶般猛然炸開:“見到本座,竟還敢如此從容,當真不知死活!
真以為突破個準聖就能縱橫天地不成?你以為你是何人?你才修行多少載?!”
玄霄卻只是不屑一笑,那笑意之中帶著一種如同貓兒看著一隻被逼入死角的老鼠般玩味的慵懶。
他雙臂環抱在胸前,倚在南天門那根擎天白玉柱旁,姿態閒適得彷彿是在自家後花園裡曬太陽。
“老禿驢,”他的聲音不高不低,卻如同帶著某種奇異的穿透力,“小爺就是站在這裡,你敢動手嗎?”
他微微揚起下巴,那雙深邃如同萬古星河般的眼眸之中翻湧著一種近乎嘲諷的亮光:
“再者說,昔日封神之劫中,你趁著我家老頭子被圍攻之時在背後捅刀子的賬還沒算呢。
燃燈,你一個佛門過去佛,聖人之下數得著的牌面人物,如今竟敢孤身一人大搖大擺地出現在天庭門前,是真覺得我截教無人了不成?”
他說到此處,聲音驟然冷了下來,如同冰刃劃過鐵面:“還是說,你覺得自己活膩了,準備把腦袋留在這南天門外的風水寶地上當個門墩兒?”
燃燈的臉色在那一瞬間變得青白交加,如同被人當眾扒了臉皮般火辣辣的疼。
他當然想動手,恨不得一巴掌將眼前這個小畜生拍成肉泥。
可他不敢。
這不是膽小,這是理智。
玄霄是誰?
通天教主親傳關門弟子,在聖人那邊比親兒子還親。
元始天尊那邊更是時不時就發個開天氣刃幫忙站臺。
要是真把這小祖宗打出個好歹來,通天教主那柄青萍劍怕是當場就要砍到靈山上,連準提和接引都未必攔得住。
元始天尊那杆盤古幡也不是擺設,開天氣刃一擊之下,別說輪迴了,連真靈能不能保住都還是兩說。
至於徒弟嘛……徒弟可以再收,可他燃燈的老命可就只有這麼一條。
死過一次的人,最怕再死第二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