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未督走到易忠天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低聲安慰道:“老易,別想了。這位老先生,恐怕不是我們能揣度的。”
易忠天長嘆一口氣,苦笑著搖了搖頭:“我研究了一輩子歷史,自認為對唐史也算有些心得。今天才發現,自己不過是井底之蛙,貽笑大方了。”
在老者那摧枯拉朽、直指本質的分析面前,他引以為傲的那些史料考據、邏輯推理,顯得是那麼的蒼白和可笑。
“我只是不甘心啊……”
易忠天看著那扇緊閉的後門,眼神中充滿了執拗,“他明明知道答案,為什麼不肯告訴我們?歷史的真相,難道是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嗎?”
馬未督沉默了。
他不像易忠天那樣執著於“真相”,他更關注的是“物”。
在眾人還沉浸在剛才那場驚心動魄的歷史辯論中時,他的注意力,已經重新回到了這間屋子裡。
老者走了,但老者留下的東西還在。
那些價值連城的牌匾,那些記錄了“活歷史”的畫卷,還有這間屋子裡的一草一木,一桌一椅。
剛才心神都被老者吸引,沒有仔細觀察。
現在靜下心來,馬未督的職業本能,讓他開始重新審視這個地方。
他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雷達,一寸一寸地掃過屋內的每一個角落。
牆上的畫卷,剛才只顧著震驚其內容,現在仔細看去,馬未督發現,在每幅畫的右下角,都蓋著一個相同的印章。
那是一個古樸的朱文小篆印章,刻的是一個他從未見過的圖騰樣式,圖騰的下方,是一個清晰的“姜”字。
又是“姜”!
馬未督的心跳,沒來由地漏了一拍。
他強壓下心中的異樣,將目光從畫卷上移開,落到了屋子中央那張擺放著茶具的八仙桌上。
桌子是黃花梨木的,包漿厚重,看年份至少是明代的。
但真正吸引馬未督的,不是桌子本身,而是桌子腿上雕刻的花紋。
那是非常奇特的卷草紋,纏繞盤旋,生生不息。
而在卷草紋的中心,赫然雕刻著一個和畫上印章裡一模一樣的圖騰!
馬未督的呼吸,開始變得有些急促。
他的目光繼續移動,掃過屋子裡的書架,博古架,甚至連窗戶的格子上,都發現了那個反覆出現的神秘圖騰。
這個圖騰,就這個家族的烙印,深深地刻在了這裡的每一個物件上。
這絕對不是一個普通的家族!
馬未督的腦海中,無數的史料、文獻、傳說、野史,開始瘋狂地翻湧、碰撞、組合。
突然,一個被他埋藏在記憶深處,幾乎快要遺忘的詞條,如同閃電般,劃破了混沌的思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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