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認得這個聲音，太熟悉了，從小聽到大的。
“曉月，你別動！”夏安眠的聲音在發抖，她從沒這樣過，“你坐在那裡別動，我過來了。”
腳步聲又往前邁了兩步。
“別過來！”蘇曉月猛地回過頭，聲音尖利而沙啞。
夏安眠停住了。
她站在離蘇曉月大約五六步遠的地方，胸口劇烈起伏著，額頭上全是汗。
她身後兩步遠的位置，江逸也停下了腳步，呼吸還沒喘勻，目光越過夏安眠的肩膀落在蘇曉月臉上。
那是江逸第一次看見蘇曉月哭成這個樣子。
她的眼睛整個腫了一圈，眼皮紅得發亮，眼白上佈滿血絲，眼淚還在不停地往外湧，卻抿著嘴不出聲。
眼淚把她整張臉洗得溼漉漉的，下頜上掛著一顆淚珠，風一吹，顫了顫，滴落在水泥臺上。
“曉月……”夏安眠緩了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平穩下來，“到底發生了什麼？你跟我說，我可以幫你。”
蘇曉月沒說話，只是又把頭轉回去，重新盯著手機螢幕。
“我是夏安眠啊，你還不相信我？”夏安眠往前挪了半步，“你平時什麼都跟我說的，作業寫不完跟我抱怨，不想回家也跟我抱怨，你連喜歡誰都會第一個告訴我……”
她的聲音越來越不穩，最後幾個字帶了哭腔：“是不是叔叔阿姨又逼你了？”
蘇曉月的肩膀顫了一下。
“你要是不願意跟叔叔阿姨住一起，可以來跟我住。”夏安眠的聲音忽然軟下來，帶著一種乞求的意味，“我媽你也熟，她肯定歡迎你。我們是最好的閨蜜啊，你有什麼事情都可以跟我說，我可以幫你。你下來好不好？”
風從兩棟樓之間穿過來，呼嘯著灌進天台的每一個角落。蘇曉月的手機螢幕又暗了一下，她伸手點了一下，亮度重新亮起來，電量又掉了1%。
“安眠。”蘇曉月終於開口了，聲音啞得像被人掐著脖子。
“我在呢，曉月，你說。”夏安眠連忙應聲。
蘇曉月低下頭，把手機螢幕轉過來對著夏安眠的方向。
螢幕上密密麻麻的綠色氣泡和紅色感嘆號在風裡晃著光，可她沒讓夏安眠看清內容，只是舉了一下就收回來，重新捧在懷裡。
“哥哥不要我了。”
五個字。
輕飄飄的。
可夏安眠站在原地，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她當然知道蘇曉月有個網戀物件，蘇曉月跟她提過很多次，說那個男孩對她有多好，說他們是彼此的救贖，說等高考完就見面。
可夏安眠不知道蘇曉月陷得這麼深。
“……就因為這個？”夏安眠的聲音乾澀，“曉月，他不要你，你還有我啊。你還有你爸媽，你還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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