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安眠的腳步釘在原地。
江逸站在夏安眠身後，一股寒意像是冬天的冰水湧入他整個身體。
他聽到那五個字的時候，腦子裡“嗡”的一聲，心臟猛地縮緊，然後又瘋狂地跳起來，像是要從胸腔裡蹦出去。
他的後背貼在冰冷的鐵門上，手指無意識地摳著門框邊緣的漆皮，一塊一塊地摳下來。
蘇曉月那句話像一把刀，精準地捅在他最怕被人碰到的位置上。
“他不要我了。”
江逸的喉結上下滾了一下，喉嚨發緊，幾乎喘不上氣來。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在心裡飛快地算了一遍又一遍：賬號是買的黑號，沒綁身份證，沒發過語音，沒發過照片，沒留過任何個人資訊。登出了，徹底刪除了，查不到他身上的。
可他看著蘇曉月那雙哭得紅腫的眼睛，忽然發現那些計算沒什麼用。
如果她真的跳下去，如果她的手機被拿去技術恢復，如果那些聊天記錄被一條一條翻出來……
雖然理論上查不到自己身上，但那些和蘇曉月聊天的話，家長會看到，老師會看到，警察會看到。
所有人都會知道。
網安一定會查到他的。
胃裡翻湧起一陣酸水。
他用力嚥了回去，指甲摳進門框的漆皮裡，指甲縫裡塞滿了碎屑。
天台上安靜了幾秒鐘。
風聲、樓下的警笛聲、遠處消防車發動機的低吼，混在一起，灌進江逸的耳朵裡。
不行，絕對不行，她不能死。
至少不能今天死。
不能這樣分手，要和她和平分手！
江逸的手在劇烈的發抖，他先前也有甩掉女友要死要活的，但是從來沒有蘇曉月這樣拿自己性命開玩笑的。
他摸出手機的時候，拇指在螢幕上一滑，老舊的手機“啪”地一聲脫了手，摔在天台的水泥地上，彈了一下，螢幕左上角裂開蛛網一樣的紋路，碎渣子濺出來一小片。
他沒顧上撿，幾乎是撲下去的，膝蓋磕在地面上發出一聲悶響，可他感覺不到疼。
他一把抓起手機，碎裂的螢幕還在亮著，幾道裂紋橫跨在微信圖示上，像一道道的傷疤。
“能不能恢復？”他聲音發啞，喉嚨裡像塞了一團棉花，“登出了的賬號......能不能恢復？”
他不知道能不能。
可以說他當時點下那個確認鍵的時候有多痛快，現在就有多恐慌。
可人到了絕境的時候，會本能地去抓一切可能的稻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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