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的畫面在腦子裡反覆播放，手機店門口唐婉寧那句“你沒有心”，直播間飛速滾動的彈幕，人群衝進店時的推搡和尖叫，夏安眠擋在她身前的背影，江逸嘴角那道冒著血的傷口。
還有那部手機上彈出來的訊息——“挖槽，兄弟你可以啊，高考狀元為了你跳樓了？”
她以為自己會哭的，就像昨天在天台上那樣，哭得整個人蜷成一團，聲音碎得連不成句。
但此刻她只是站在花灑下面，溫熱的水流從頭頂澆下來，順著臉頰淌進鎖骨，再沿著小腿流到地漏裡。
她抬起手抹了一把臉，把黏在額前的碎髮攏到耳後，做了一個深呼吸。
水汽氤氳的鏡子裡映出她模糊的輪廓，臉上的表情很平靜，平靜得連她自己都覺得陌生。
洗完澡之後她穿著睡衣回到房間，反手鎖上門，把江逸的手機和自己的手機並排放在書桌上。
兩部手機的螢幕都暗著，但她的手指懸在江逸手機上方停了幾秒，最終還是先拿起自己的手機，點開微信，給置頂的“哥哥”發了一條訊息——“在嗎？”
傳送之後，她放下自己的手機，拿起江逸的手機，登入微信，切換到那個賬號。
螢幕上跳出來一條新訊息，備註名“曉月”，內容是“在嗎？”。
她把兩部手機並排放在桌上，又發了一條——“我有話想問你。”
江逸的手機螢幕同步亮起，訊息彈出來。
沒有聲音，沒有震動，只有螢幕的光在昏暗的房間裡一閃一閃。
蘇曉月盯著那兩部手機看了很久，然後把自己手機裡的聊天記錄翻出來，一條一條往上劃。
從今天下午的“哥哥你還在嗎”，到昨天的“你別不要我”“我要去找你了你記得來接我”，再到更早以前那些零零碎碎的日常——她說今天物理實驗做砸了，他說沒關係；她說爸媽又吵架了她想躲起來，他說你躲到我這裡來；她說哥哥等我考完我們去看海好不好，他說好，你想去哪裡我都陪你。
每一條她都反反覆覆看過無數遍。
昨天她看這些訊息的時候，對面的人是她的光，是唯一一個不問成績不問她排第幾名的人。
今天再看，每一行字都像是被人用紅筆重新圈了一遍，甜言蜜語裡藏著目的的影子，溫柔底下全是戲謔。
但她沒有哭。
她只是把兩部手機的螢幕都按滅了，把江逸的手機鎖進書桌最下面那個帶密碼的抽屜裡，然後坐在床邊，對著那盞落灰的檯燈發了很長時間的呆。
她想了很多事。想到手機店裡唐婉寧那張被淚水打溼的臉，大聲質問江逸的場景；想到夏安眠今天在車上偷看江逸背影的眼神；想到自己昨天坐在天台上發出去的那些訊息，每一條都是死路，每一條都是紅色感嘆號。
她以為她對江逸，對那個哥哥已經徹底死心了，但是正當她要徹底刪掉“哥哥”的時候。
那三年無時無刻的相處在她的腦海裡不斷閃現，多少次深夜的哭泣只有他慰藉。
感情可能是假的，但是是愛是真的。
蘇曉月不禁自問，要是沒有他，還有自己嗎？
與此同時，今天在奶茶店裡，江逸擋在面前的場景還在眼前，她根本無法放下那個讓她朝思夜想的人兒。
她把臉埋進掌心裡，肩膀顫了一下。
手指蜷起來，指甲掐進掌心，留下幾道淺紅色的印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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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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