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得那麼自然,那麼篤定,像是在陳述一個不需要驗證的事實。
確實是就是事實啊,江逸在三樓作傷情鑑定啊,一會做完了就會來這裡找她們。
然而聽到這句話的醫生卻是後脊樑骨竄上來一陣涼意。
蘇曉月在說這句話的時候,眼神里沒有半點猶豫和閃躲,甚至帶著一種”你怎麼連這個都不知道“的微微疑惑。
蘇曉月現在的症狀,幾乎就是教科書般標準的臆想症啊。
醫生在精神評定表的那一欄裡,猶豫了將近十秒鐘,最後還是把那個勾給塗抹掉。
”情感障礙傾向,建議密切觀察。暫不滿足嚴重精神疾病診斷標準,但存在顯著的現實檢驗功能受損風險,有臆想的可能。“
他寫完之後,接下來就是治療的難題了。
最後長嘆一口氣,在紙上寫道。
”安眠藥,每次1片,睡前服用。“
他知道這個藥解決不了根本問題,它只能讓患者入睡。
情感障礙、投射、認知扭曲,這些都不是安眠藥能解決的。它們需要長程的心理干預,需要患者自己願意面對那個”他可能不是他“的真相,需要時間。
可他現在不敢跟蘇曉月說太多,她的狀態太不穩定了。
醫生能做的,只是先讓她睡好覺,然後等一個合適的時機,再好好和她談一談,慢慢的把她從那種臆想的狀態中拉出來
”先睡好覺。“他擱下筆,把處方單從病歷本上撕下來,摺好,遞給蘇曉月,”睡前半小時吃,不要空腹吃。睡好了,情緒會穩定得多。“
蘇曉月接過處方單,低頭看了一眼上面那行潦草的字跡,點了點頭。
她把處方單仔細地摺好,放進裙子側邊的口袋裡,然後站起身來,朝醫生微微鞠了一躬。
”謝謝醫生。“
醫生看著她轉身走向門口的背影,又補了一句:”蘇同學,有什麼事情,隨時來找我,不要做傻事。“
蘇曉月已經走到門邊了,聞言有些不解,不過還是朝他笑了一下。
”我會的。“
她拉開門走了出去,診室的門在她身後輕輕合攏,發出”咔嗒“一聲輕響。
醫生坐在椅子上,盯著那扇合攏的門看了好一會兒。
過了很久,他才站起身來,走到窗邊,把百葉窗往上拉了一截。
正午的陽光湧入診室,照亮了桌面上那份攤開的病歷本。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長長地嘆了口氣。
真頭疼啊,小小年紀得了這種病。
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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