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學期開學第一週,李斌如約來到了周明禮的辦公室。
周明禮沒有客氣,直接出了幾道題,不是本科生的作業題,而是他正在做的課題裡遇到的實際問題,涉及蛋白質結構預測和分子動力學模擬的前沿內容。
他把問題寫在白板上,讓李斌當場推導。
李斌站在白板前面,拿起記號筆就開始寫。
他沒有猶豫,每一步推導都清晰流暢,從基礎的物理化學原理一路推到具體的計算模型,中間還指出了周明禮原方案中一處可以最佳化的近似處理。
整個過程不到二十分鐘,白板上寫滿了公式和箭頭,邏輯鏈條嚴絲合縫。
周明禮坐在椅子上看著,臉上的表情極為複雜。
他做生物製藥研究二十多年,帶過的博士生博士後不計其數,眼前這個十八歲大一新生的知識深度和對問題的洞察力,已經超過了他帶過的大多數博士。
“你這些是從哪學的?”周明禮問。
“圖書館,這學期的書沒白看。”
周明禮沉默了一會兒,站起來走到白板前面把那些公式從頭到尾又看了一遍。
然後他轉過身,看著李斌:“實驗室我可以給你批。你想做什麼方向?”
李斌沒有猶豫,直接說出了那個在心裡盤算了很久的詞——
“廣譜性抗癌藥物。”
周明禮的眉頭動了一下:“廣譜性?你知道這個方向有多難嗎?全世界頂尖的實驗室都在做,幾十年的投入,至今沒有真正意義上的廣譜抗癌藥問世。你一個剛上大一的本科生——”
“我知道難,但正因為難,才值得做。我有自己的思路,跟目前主流的研究方向不太一樣,我需要實驗來驗證。”
周明禮盯著他看了幾秒。
他面前站著的這個年輕人,用一學期的自學和十幾門A+的成績證明了自己的學習能力,用白板上的推導證明了自己的思維深度。
如果這樣的人都不配去嘗試最難的方向,那還有誰配?
周明禮最終說道:“實驗室我可以給你批,裝置、試劑、耗材,學院能支援的我會盡量支援。但有一條,安全第一,所有的實驗操作必須嚴格按照規範來,有任何危險品的操作必須提前報備,我或者實驗室的管理員要在場。”
“沒問題。”
周明禮問道:“還有,需不需要人手輔助?”
李斌搖頭:“不需要,我一個人就夠了,前期的工作我一個人能完成,如果有需要團隊協作的階段,到時候再說。”
周明禮點了點頭,沒有再追問。
他拿起桌上的電話給實驗室管理員打了個電話,交代了幾句,然後結束通話看向李斌:“下週一你來實驗室找我,我帶你熟悉環境和裝置,儀器操作規範我會安排人教你一遍,之後你就可以用自己的時間進實驗室了。”
“謝謝周教授。”
李斌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的時候周明禮又叫住了他。
“李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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