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疆場征伐,進退取捨皆有定策,一介奔走求援的信使,能懂得幾分行軍佈陣的道理,也敢在此妄議軍機大事。”
這話入耳,賀拔勝面色當即沉了下來。
劉騰是隨他而來的部下,譏諷劉騰,那分明就是沒將他放在眼裡,當然,在事實上,別說是賀拔勝了,就是賀拔勝他爹賀拔度拔,或者是懷朔鎮都大將楊鈞來了,在座的眾人,也不會放在眼裡的。
臨淮王元彧輕輕抬手,出聲打斷了盧諶。
“盧參軍且住。”
這時,臨淮王目光落在賀拔勝身上,放緩了語調道:“你且歸返懷朔,轉告楊鎮將,安心據城堅守,此處整備完畢之後,本王自會親遣兵馬前往馳援。”
賀拔勝急忙又追問了一句,何時出兵?
一旁長史王虔眉頭一皺,出言呵斥道:“軍國排程豈是爾可以隨意問詢!兵事進退自有廟堂籌劃,一名奔走求援的信使,何必刨根問底。”
賀拔勝面色一滯,雙拳不自覺收攏,太他孃的氣人了。
元彧抬手攔住了還要往下言語的王虔,和聲道:“王長史不必動怒。”
說完後,他又看向賀拔勝,語氣很和氣的寬慰道:“邊鎮情勢,本王心中有數,斷不會坐視懷朔傾覆,事不宜遲,你二人速速返程,慎守城池便是。”
話已至此,再無多言的餘地,賀拔勝只得壓下滿心焦灼,躬身一禮,帶著劉騰退出了中軍大堂。
雖然有些憋屈,但好在任務成功完成,賀拔勝長出一口氣,似是要吐出胸中的鬱氣。
隨後對著劉騰輕聲道:“收拾一下,咱們回懷朔,想來大都督不會坐視,出兵也就在幾日了。”
劉騰點了點頭,可他心中,卻沒賀拔勝這般樂觀。
有句話叫窺一斑而知全豹,從臨淮王手下一堆幕僚中,就知道,臨淮王喜歡用這些名士。
或許他在洛陽的名聲很好,對他們這些底層的軍士,看起來也很和睦,但喜名士,卻也從側面證明,此人不擅實務。
這麼些年了,劉騰別的不敢確信,但他對自己看人的眼光,卻是越來越有信心。
賀拔勝是個好上官,既勇猛,又喜身先士卒,對手下的軍士,也是很善待,但劉騰卻從賀拔勝的身上,看到了一個人的影子,那就是項羽。
這麼比喻,略有些不妥,但劉騰卻從賀拔勝的平日行事,舉動中,看出了他本性優柔寡斷的一面。
不過,這只是一種感覺罷了,同樣的,劉騰對臨淮王,並沒有什麼信心。
戰爭,是極為危險的事,可這些幕僚,一個個談天說地,對於劉騰的話,他們沒有從軍事的角度上反駁,而是在他身份上糾錯。
不是說劉騰的建議就一定正確,而是這些人,有一種很強烈,且難以掩飾的那種,高高在上的味道。
出了宅子後,李虎和眾人連忙迎了上來。
賀拔勝沉聲道:“走,準備回去。”
劉騰回頭看了一眼,隨後呸了一聲,什麼玩意,連口熱水都不給,真是視武人如草芥一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