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野心,自然是一步一步膨脹起來的,雖然劉騰不想讓高歡來到爾朱榮的麾下,但這事,他似乎沒有阻攔的法子。
暮色沉沉,晚風裹挾著涼意,也拂去了劉騰一身軍營的殺伐氣。
劉騰回到家宅,院內炊煙裊裊,那是一副尋常人家的安穩煙火味。
父親劉進正坐在院中石凳上,抱著劉屹,正陪著小娃娃逗樂。
聽見腳步聲,劉進抬首看來,隨口說道:“今日懂的回來了,我還以為你都忘了家門朝哪個方向開了。”
“軍中事務繁忙,今日得閒了,這不趕緊回家看看。”
劉父聞言,沒回話,不過,看其面色,顯然是壓根就不信劉騰的這句話。
他也是從過軍的,忙不忙,他還能不知道。
不過,看著劉騰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他語氣平淡的隨口說道:“人這一生,本事高低,機緣厚薄,皆是命數,不必事事與人相較,與人相爭,不如守好本心,穩穩當當,便是最好。”
劉騰聽後,是左耳進,右耳出,亂世之中,不爭?還穩穩當當的?這不是開玩笑嘛。
他就是要爭,與天爭,與地爭,與人爭!
不過,人和人是不同的,劉父一輩子安分守己,隨遇而安,他不習慣,或者說是畏懼與人相爭。
回到內屋時,妻子莫蘭正垂首輕撫著小女兒,聽聞腳步聲,她立刻抬眼,手放在嘴邊,示意劉騰小聲些。
這第二胎是女兒,劉騰是想再生兒子的,亂世嘛,兒子多些那肯定是好處多多,但生兒生女,這種事也屬實是強求不來的。
莫蘭心思敏銳,一見劉騰的模樣,便輕聲問道:“今日歸來神色沉沉,可是營中遇了煩心事?”
劉騰隨口說道:“遇了個厲害人物,心思難測,前路難料罷了。”
其實和莫蘭說這話,劉騰並沒有想從她口中得到什麼解決的法子,只是隨口一說罷了。
這人也不能成天把事藏在心裡,那樣就顯得太過於深沉了。
莫蘭輕輕扶住他的手臂,柔聲細語道:“世道紛亂難測,你在外奔波操勞,步步小心,已然足夠辛苦,不必事事強求萬全。
家中安穩無虞,不求你功高蓋世,不求你權傾一方,只求你歲歲平安,身心舒展,便是天大的福氣。”
妻子的安撫,讓劉騰心情略微好了一些,不過,強者的內心,是堅定的,家庭的港灣,只會讓他恢復鬥志,而不是停留不前。
高歡天賦卓絕,註定梟雄又如何?
他步步為營,處處算計,手握先機,未必不能走出一條屬於自己的路。
就在這時,劉騰突然問道:“阿父近來如何?部族可有想過南遷?”
莫蘭一聽就知道,這是問她自己的父親渾懷。
她搖搖頭道:“阿父帶著族人還在草原上,那麼多族人,想遷移也不是那麼好遷的,南邊也無落腳之地,更何況,現在南面,比在草原上,更加的混亂,危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