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基大典落幕,朝臣盡數退朝,殿中權臣、百官依次散去。
轉瞬時至午後。
曹髦脫去沉重冕服,換上常服,走出太極殿。
殿外廊下甲士林立,宮禁森嚴。
他目光掃過身前一名值守禁軍,看似隨意開口,淡淡問詢其姓名。
禁軍躬身回話,報出姓名,言語間自稱乃是司馬氏旁支子侄。
曹髦聞言,瞬間沒了閒談的興致。
果然如今宮禁內外,隨處皆是司馬氏耳目,連殿前值守的尋常禁衛,都是司馬家子弟。
他不動聲色,面色如常,只是輕輕抬手,將那名士卒揮手遣退。
隨後曹髦喚來身旁隨侍宦官,示意其引路,藉口初入皇宮、不識路徑,要細細遊走一番,認一認宮內殿宇排布、宮道方位。
宦官不敢怠慢,連忙躬身領路,緊隨新帝身側,小心侍奉講解。
一路緩步穿行,曹髦裝作隨意遊覽,語氣閒散,看似隨口打探:“宮中禁衛值守、皇城安防,如今是何人總管?”
宦官聞言連忙躬身回稟應答:“回陛下,此前宮禁武衛防務,由武衛將軍曹演統轄。”
“齊王之事過後,曹演將軍擢升中領軍,總掌洛陽城內全部禁軍兵馬。”
“如今武衛將軍一職暫時空懸,宮內禁衛值守、殿宇安防一應職責,依舊是曹演將軍代為署理。”
一語落罷,曹髦心底悄然鬆了口氣,暗自沉吟。
還好,洛陽禁軍、皇宮禁衛的核心權柄,依舊握在曹氏宗室手中。
雖說曹演此前刻意避嫌、不敢親附,處處自保謹慎,可終究是曹氏血脈、大魏宗室,立場斷然不同於司馬氏。
只要宮防兵權未徹底落入司馬氏之手,他便還算自由。
曹髦神色不動,微微頷首,輕聲應道:“原來如此。”
心底卻是暗自篤定:如此一來,局勢便好多了。
他稍作沉吟,又裝作閒情雅緻、一心崇文的模樣,隨口向身側宦官問詢:“朕初登大位,欲興文風、教化宮宇。”
“洛陽城內,如今有哪些才學卓絕、聲名卓著的文士?”
“改日朕可召集入宮,於殿中論學問道。”
宦官聞言面露難色,連忙伏地請罪:“請陛下恕罪,奴才久居深宮,只管宮內雜務,不問朝外,實在不知洛陽文士。”
曹髦淡淡擺手,並未有怪罪之意,溫聲道:“無妨,不知便罷。”
他刻意尋訪文士、欲興論學,看似是少年天子附庸風雅、喜好文道,實則是無事尋機。
朝堂政權盡落司馬氏之手,他寸步難行,只能先從這些無關瑣碎的小事做起,製造些自己接觸外面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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