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馬昭看著眼前這群或諂媚、或惶恐、或謹小慎微的曹氏諸王,心底嗤笑一聲,面上卻漾開了笑意。
尤其是這位燕王曹宇,論輩分是太祖之子、曹衝的同母兄長,宗室裡威望最重。
當年魏明帝病危,本欲託孤於他,他卻哭著推辭,只求回封地享榮華,才給了司馬氏入主中樞的機會。
這般懦弱貪安的人,正是他大業的最佳助力!
他狀似無意地輕笑一聲,丟擲一句試探:“說起來,早知今日天子這般昏聵悖逆,當年先兄就該一意孤行,扶持彭城王上位,也省得如今生出這許多事端。”
話音剛落,席上的彭城王曹據臉色瞬間慘白,“噗通” 一聲離席跪倒,聲音都帶著哭腔:“衛將軍此言萬萬不可!”
“臣胸無大志,愚鈍不堪,,絕不是君臨天下的人選!還請衛將軍慎言,切莫再提此事!”
他慌忙起身,後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怎麼敢接這話?
有曹髦的前車之鑑,有風骨的天子是司馬氏的眼中釘,他若敢露心思,只怕明日就得橫死。
司馬昭看著他這副惶恐至極的模樣,心底暗笑:要的就是你胸無大志、愚鈍不堪。
若是個個都像曹髦那般烈性難馴,司馬氏這禪代之路,豈不是要難走百倍。
他語氣淡然:“彭城王何必如此,本將軍不過一句戲言罷了。”
“諸位都是大魏柱石,此番入洛,還需多多費心。”
說罷,他舉起酒盞,對著眾人遙遙一敬:“今夜諸位且安心歇息,明日一早,便啟程往洛陽。”
諸王連忙紛紛舉杯應和,一時間觥籌交錯,彷彿適才的壓抑與試探都不曾存在。
燭火搖曳,映著司馬昭眼底的陰鷙。
酒過三巡,席上諸王漸漸鬆弛下來,說著些逢迎場面話,杯盞相碰聲混著諂諛。
司馬昭倚在坐榻上,目光淡淡掃過席間眾人,臉上嗤笑。
這群養尊處優的王公,說到底不過是一群酒囊飯袋。
將他們放回洛陽,絕對是利大於弊。
指望他們宗室同心、匡扶魏室?
簡直是天方夜譚。
真當還是太祖武皇帝時,八虎騎縱橫天下的年代?
只怕曹髦見了這群人,頭都要先大上三分 —— 憑空多出一幫輩分極高、沒有實才的長輩,處處拿宗室身份壓人,洛陽朝堂先就要亂作一團。
說到底,還要多虧了文皇帝定下的法度。
削兵權、禁干政,將宗室諸王如同豬犬一般圈養在封地,不許結交朝臣,不許掌兵治民。
養了大半輩子,早就磨平了所有稜角與野心,只剩一身貪圖富貴的軟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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