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座許昌城,從上到下都被恐慌裹挾,諸葛誕勢如破竹的攻勢如同瘟疫般蔓延。
文武官吏奔走不休,軍令急報往復穿梭,不像之前的安穩氣象。
司馬孚鬚髮凌亂、面色慘白,坐鎮後方統籌大局的他,此刻早已失了分寸。
他雙手背在身後,不停踱步,步履倉促慌亂,口中反覆低聲追問,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顫抖:“胡遵兵馬動了嗎?”
“王昶荊州軍動向如何?司隸方向大將軍的回信可曾送達?”
堂下僚屬、斥候盡皆垂首惶恐。
局勢崩壞,援軍遙遙無期,前線潰敗的訊息持續傳來,無人能給答覆,太尉府此刻被絕望的氛圍籠罩。
就在人人手足無措之際,司馬炎一襲錦袍,踏入大堂。
方才在還一副癲狂的少年,此刻尚未褪去一身慵懶散漫,入目便是文武百官驚慌失措、各司亂套的亂象。
心頭升起幾分驚疑,方才的從容被驚散。
他快步上前,對著神色焦灼的司馬孚拱手問道:“叔公,城中何故如此慌亂?究竟發生何等大事?”
司馬孚見他趕來,渾濁的眼眸瞬間亮起一絲微光,此時顧不得禮數,快步上前拉著司馬炎的小臂。
“安世!你乃大將軍嫡長子,此刻宗族傾覆,唯有你能扛此重任!”
司馬孚語氣急促,“即刻接手城中新募的一萬新軍!”
“眼下人心渙散、諸將多疑,外人我信不過,唯有你才可統帥!”
司馬炎聞言身軀一震,臉上瞬間寫滿錯愕。
在此之前,他所知的戰局始終是司馬氏牢牢佔據上風,豫州糧草源源不斷輸送前線,新募士卒接連奔赴司隸,圍困洛陽的戰局穩如泰山。
從沒想過豫州會突然鉅變,更沒想過素來喜歡觀望的諸葛誕,會調轉兵鋒,與司馬氏徹底反目。
他按捺不住滿心驚疑,連忙追問:“叔公,諸葛將軍為何突然反戈?此前並異動徵兆!”
“諸葛將軍之女不是還嫁於伷叔?”
“他與我司馬氏可是姻親啊!”
“此刻無暇糾結緣由!”
“諸葛誕其人狼子野心誰也不知曉他的想法。”
司馬孚心急如焚,沒有餘力覆盤前因後果。
“那諸葛誕此番起兵、順勢北上,一路勢如破竹、大破陳郡,沿途州縣望風披靡、不戰而降,在豫州如入無人之境!”
他指著堂前豫州輿圖,語速飛快,急聲交代戰局:“如今豫州半數郡縣已淪陷,全境僅剩汝南、潁川兩郡還能勉強收攏兵力,組織起有效防禦!”
“我已八百里加急傳信,知會你父親撤軍回援,優先保全許昌根本!”
“許昌乃是糧草中樞,一旦失守,前線大軍不戰自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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