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依舊憋著鬱氣，也知曉此刻淮南軍的處境。
他們聽懂了，主將只是在蟄伏。
“諾。” 幾人一齊躬身應下。
文欽揮揮手：“各自回營，謹守崗位。”
“今夜的話，只在此帳內。”
幾人依次退出帥帳，腳步放輕，消失在夜色裡。
帳門放下，帳內只剩下文欽一人。
油燈火苗晃動，影子在帳壁上來回晃。
他起身，走到帳邊，掀開一道縫隙向外望。
夜色沉沉，遠處江東大營的燈火連綿一片，甲士巡營的梆子聲隔江隱約傳來。
他見過城破，見過兵敗，見過麾下將士流血。
淮南一敗，渡江來吳，寄人籬下。
江東士族處處設防，今日刑場上那十幾鞭，抽在淮南士卒背上，也是抽在他臉上。
可他不能怒而發難。
如今之局，手裡的兵，才是唯一的本錢。
兵沒了，什麼抱負、什麼恩怨，都成空談。
吳主用他，又防他；江東諸將輕視他，又忌憚這支淮泗老兵。
這一層平衡，一旦打破，便是滅頂之災。
他慢慢放下帳幕，轉身坐回案前。
大魏天子曹髦新掌大權，的確有招攬舊臣的心思。
但文欽清楚，江東絕對不可能允許他北歸。
先前司馬昭勢大還好，他與司馬氏有死仇，江東對他還算優待。
可如今大魏天子掌權，吳主對他已經開始防備起來。
說不定江東兵的幾次挑釁，就是吳國高層授意。
想看看自己到底會怎麼選，若是安分那便還好。
若是心懷二心，便直接吞併，免得升起禍患。
但眼下尚有緩衝，天下未定，吳魏大戰再起之日，才是變數最多之時。
他拿起案上一卷簡牘，藉著微弱燈光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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