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會自恃智計無雙,處處算計旁人,這一回,輪到他品嚐局勢失控的滋味。
劉豹見他忽有笑意,開口問道:“司馬兄,何事發笑?”
司馬駿放下酒盞,淡淡搖頭。
“無事,不過想起冀州一人罷了。”
“此人自以為天下棋局盡在掌心,如今大勢一變,他的謀劃,已經成了泡影。”
劉豹沒有深問,只舉杯示意繼續宴飲。
帳內的喧鬧再度升起,牛羊脂香混著酒氣,瀰漫在整個軍帳。
夜色漸深,帳外寒風捲著塵土掠過營寨,胡騎巡邏的呼喝聲遠遠傳來。
這片剛剛依靠劫掠與盟約拼湊起來的聯軍大營,看似同心,內裡卻佈滿裂痕。
司馬駿要借匈奴問鼎中原,劉豹想借著亂世帶領部族南下紮根,一眾渠帥所求只是金銀女子。
各懷心思,暫時捆在一處。
司馬駿抬眼望向帳外漆黑的北方原野。
他知道,這盟約如薄冰,一旦戰事不順,或是財貨無法兌現,頃刻間便會崩碎。
但眼下,他別無選擇。
只要能驅使這支胡騎南下衝擊司隸,哪怕日後要付出代價,也值得一試。
宴席持續到夜半,各部帥喝得半醉,陸續告辭,返回各自營盤。
劉豹留到最後,與司馬駿單獨留在帳中。
燭火之下,兩人對視,不再有宴席上的喧囂客套。
劉豹緩緩開口:“司馬兄,你我盟約已定。”
“可我有一言,先說在前。”
“我麾下部族,可隨你南下作戰。”
“但破城之後,財帛人口,按例分取。”
司馬駿鄭重頷首:“左賢王放心,一言為定。”
“破城所得,如約劃分,我絕不從中截留。”
劉豹點頭,起身出帳。
帳內只剩下司馬駿一人,案上酒肉狼藉,燭火搖曳。
他獨坐良久,方才臉上的笑意慢慢褪去。
他清楚,引胡入幷州,引胡窺中原,乃是飲鴆止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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