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如雪那根沾著臉頰鮮血的右食指，終於重重地按在了明黃色的絹帛上。
白色的綢緞被按出一個暗紅色的指印，邊緣有些毛糙。
她的手指抖得像秋風裡的枯樹葉。
指甲縫裡塞滿了從臉頰上流出來的、已經有些凝固的黑血。
“帝……帝君。”
她抬起那張纏滿白紗布的臉，聲音沙啞得像吞了一把粗砂子。
紗布上隱隱有紅色的血水滲出來，把她的左臉糊成了一大片。
她再也沒有了半點南楚長公主的尊貴。
倒在泥水裡，像個剛被嚴刑拷打過的女囚。
謝玄衣走上前。
兩根指頭夾起那份落滿塵土和鮮血的割地契書。
他沒有去看姬如雪。
只是抖了抖絹帛，上面的血印子已經乾涸，散發著一股難聞的銅腥氣。
“老相國。”
謝玄衣轉身，把契書隨手拋給了站在臺階下的長孫明月。
長孫明月趕緊扔掉手裡的柺杖。
雙手並用，有些難堪地撲過去，一把抓住了那份沉甸甸的契書。
老頭子那一雙枯樹皮一樣的手，抖得比姬如衣還要厲害。
“陛下……陛下！”
老相國看著絹帛上的紅色血印，老淚縱橫。
“成了……南楚的降表簽了！”
大殿裡的北涼老臣們，瞬間跪倒了一片。
他們把頭重重砸在金磚上，發出悶響。
這不僅是一份降表。
這是北涼建國上百年來，最輝煌的一記耳光，結結實實地抽在了宿敵南楚的臉上。
當天下午。
南楚的割地聖旨，透過快馬，八百里加急送往南方。
“奉天承運大楚皇帝詔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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