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漿炸裂。
四濺的髒水像暗器一樣打在她的臉頰上。
馬蹄邊緣擦著她手背的皮膚，深深砸進爛泥裡。
距離那隻滿是凍瘡的手，只有不到半個指甲蓋的距離。
大地被砸得震顫了一下。
手背被濺起的碎冰劃出一條三寸長的血口子。
鮮血迅速湧出來。
姜晚螢整個人僵在原地。
她連眼睛都沒眨一下，呼吸也停滯了。
如果這匹馬再偏一寸，她的整隻手就會被當場踩成一灘肉泥。
但她沒有縮手。
不僅沒縮，抱著馬鐙的雙手反而收得更緊了。
她生怕自己一鬆手，這個男人就會徹底從她的視線裡消失。
她藉著馬鐙的支撐力量，開始往上仰頭。
脖子上的頸椎骨發出一連串乾澀的咔咔聲。
肌肉因為極度的寒冷和長時間的緊繃，已經僵硬成一塊木板。
每抬高一寸，都像是在撕扯後頸的皮肉。
她終於仰起了那張血肉模糊的臉。
原本白皙的肌膚被凍得發青。
左邊翻卷的傷口掛著半乾的血涎。
右邊糊滿了泥巴。
嘴唇凍得開裂，滲出絲絲血跡。
她的視線越過戰馬的披甲，一路往上。
撞上了謝玄衣。
男人坐在馬背上。
腰背挺直，猶如一杆戳在雪地裡的標槍。
玄色的重甲貼合著他寬闊的肩膀。
他連頭都沒有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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