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衣……讓我留下吧。”冷風把她破裂的聲音撕得粉碎。
這句話剛出口，姜晚螢就猛地閉上了嘴。
她不敢相信這是自己發出的聲音。
乾癟。
沙啞。
帶著一股子讓人反胃的諂媚。
她趴在爛泥裡，喉嚨裡像塞了一團帶血的棉花，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周圍安靜得嚇人。
三十萬北涼鐵騎像是一片黑色的鋼鐵森林，沒有一個人發出動靜。
只有風捲起地上雪沫子，打在甲片上的沙沙聲。
這死寂，比剛剛一百門紅衣大炮齊射還要讓人喘不過氣。
姜晚螢的手指在泥水裡摳緊。
指甲斷裂的半截外翻著，刺在凍硬的土塊上，鑽心地疼。
她顧不上這些。
那雙熬得通紅的眼睛，死死黏在謝玄衣的戰靴上。
黑色的生鐵表面泛著冷光。
倒映著她此刻散亂的頭髮和半邊血肉模糊的臉。
“我真的……什麼都不要了。”
她再次張開嘴，乾裂的嘴唇滲出幾縷血絲。
一開口，冷風倒灌進喉管，激起一陣劇烈的咳嗽。
她蜷縮起身體。
胸腔像破風箱一樣上下起伏。
每一聲咳嗽都帶著壓抑的嗚咽。
咳出的血沫混著泥點，濺在白色的孝服上，髒得刺眼。
她急切地抬起手，想要去抓馬鐙。
動作太大，左腳踩在一塊滑溜溜的凍冰上。
整個人失去平衡，重重地側摔進那個惡臭的水窪裡。
水花濺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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