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玄衣把手放回刀柄上，指節有節奏地敲擊著刀鞘。
“你的國庫，北涼的先鋒營現在正在裡面清點賬冊，連一塊碎銀子都不會給你留下。”
“拿老子親手打下來的戰利品，當成你施恩的籌碼？”
他俯下身子。
胸前的精鋼甲葉互相擠壓，發出一陣沉悶的鈍響。
“拿我的東西送給我。”
“姜晚螢，你還真會做無本的買賣。”
姜晚螢如遭雷擊。
嘴唇慘白，劇烈地哆嗦著。
上下牙齒瘋狂打架，發出咯咯的聲響。
她發現自己引以為傲的籌碼，在這個男人眼裡，竟然是個不折不扣的笑話。
“那……那我做奴婢！”
她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她不管不顧地直起身子，雙手交疊放在胸前。
甚至轉過頭，對著側面澹臺梵音的方向瘋狂磕頭。
“我伺候你們！我給你們端茶倒水！”
“我去北涼的浣衣局洗衣服！我去給你們倒夜香！”
砰！砰！砰！
腦門重重砸在硬邦邦的凍土上。
額頭瞬間破了皮。
鮮血湧出來，順著眉毛流進眼睛裡。
她的視線變成了一片模糊的血紅。
“只要能留在你身邊，我什麼都願意幹！”
她把女帝的尊嚴徹底踩成了爛泥。
她試圖用這種極致的卑微，這種自降身份的付出，來完成一場宏大的自我犧牲。
她以為把自己踩到塵埃裡，就能感動天地，感動眼前這顆冰冷的心。
可是沒有。
澹臺梵音坐在紅馬上，百無聊賴地摸著馬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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