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奴婢？”謝玄衣發出一聲短促的冷笑。
笑聲在風雪裡打了個轉，刮在姜晚螢凍得發紫的耳朵上。
姜晚螢抱緊了那個精鋼馬鐙。
她仰著臉，血水順著下巴滴進麻布領口。
“對，奴婢……”她嗓子啞得像磨砂紙，“我給你洗衣服，給你倒夜香……”
謝玄衣低頭。
皮手套搭在馬鞍上，食指敲了一下被凍硬的皮革。
“燕破軍。”他偏過頭喊了一聲。
“末將在！”黑鐵塔一樣的漢子往前邁了一步，鎧甲撞得當啷響。
“軍營裡倒夜香的馬伕，一個月拿幾兩銀子？”
燕破軍愣了一下，撓了撓頭盔縫隙。
“回帝君，二兩半。還得管三頓飽飯。”
謝玄衣重新看向姜晚螢。
“聽見了？”他下巴揚了揚，“二兩半銀子，買的是老實本分。”
他手裡的馬鞭猛地抬起，往北面城牆上一指。
“你看看那邊。”
姜晚螢沒動。她死死盯著謝玄衣的鐵靴子，怕一鬆手這個男人就沒了。
“我讓你看。”謝玄衣腳腕一翻。
鐵靴尖頂在她肩膀上，硬生生把她挑得轉了半個圈。
姜晚螢跌在泥水裡。
她順著馬鞭指的方向看過去。
大離殘破的城牆上，趴著一排黑壓壓的人影。
風一吹，那群流民就像掛在樹枝上的破麻袋，晃晃悠悠。
有個半大孩子掛在城垛上，兩條腿細得像柴火棍。
旁邊一個婦人抱著他，嘴裡嚼著不知道從哪弄來的枯樹皮。
那婦人看見城下的姜晚螢，突然扯著嗓子嚎了一聲。
不是求救，是那種恨不得撲上來咬斷她脖子的野獸叫聲。
聲音順著風飄過來，嚇得姜晚螢猛地打了個哆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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