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三個字像釘子一樣，死死砸進姜晚螢的腦門。
她愣住了，眼淚卡在眼眶裡。
“你以為奴婢是誰都能當的？”謝玄衣身子前傾。
“北涼浣衣局的嬤嬤，大冬天把手泡在冰水裡洗衣服。”
“一雙手凍得全是大口子，幹一天掙三個銅板，能給家裡的瞎眼老頭買半個熱燒餅。”
“人家憑本事吃飯，乾乾淨淨。”
他看著地上那攤白色的麻布，眼神像在看一塊長滿綠毛的黴斑。
“你呢？你生來就在龍椅上，吃著大離百姓的民脂民膏。”
“除了會用那點可憐的權力過河拆橋，你還會幹什麼？”
“讓你去給戰馬刷毛？我怕你把北涼的馬毒死。”
旁邊傳來一聲輕笑。
澹臺梵音騎在紅馬上，肩膀碰了碰謝玄衣的鐵甲。
“夫君說得對，咱們北涼的馬金貴著呢，不能讓這種髒手碰。”
謝玄衣偏過頭，看了澹臺梵音一眼。
原本冷硬的臉部線條，稍微鬆懈了一點。
他沒反駁，任由北涼女帝在三十萬大軍面前宣示主權。
這一幕落在姜晚螢眼裡，比剛才那一鞭子還要疼。
她心臟像被一隻大手死死捏住，喘不上氣。
“你不是奴婢。你也當不了下人。”謝玄衣轉過頭。
風把黑色的披風吹得獵獵作響。
姜晚螢嘴巴微張。
黃豆大的雪片落進她嘴裡，化成冰水。
“你姜晚螢，只能是大離的亡國之君。”
謝玄衣一字一頓。
“你會揹著這四個字，被全天下的人唾罵。活著被人戳脊梁骨，死了連祖墳都進不去。”
“不……”
姜晚螢頭皮發麻。
“我不是亡國之君！我還有救的，玄衣，你幫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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