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玄衣把目光從那攤爛泥一樣的女人身上移開。
他轉過脖子。
脖頸處的玄鐵護頸與肩甲摩擦，發出一陣粗糲的金屬刮擦聲。
聲音不大，卻在死寂的雪原上格外清晰。
像是在一塊百年朽木上狠狠拉了一把爛鋸條。
他再也沒看地上的姜晚螢一眼。
哪怕她正撅著半個身子，像條瀕死的狗一樣在泥水裡抽搐。
那張血肉模糊的臉，連讓他多停留半秒視線的資格都沒有。
謝玄衣抬起右臂。
厚重的鐵護腕越過兩匹戰馬之間狹窄的空隙。
他寬大的手掌自然下落，穩穩落在旁邊澹臺梵音的腰側。
“咔噠。”
精鋼打造的鐵手套，撞上了北涼女帝暗紅色的熟銅束腰。
兩塊冷硬的金屬磕在一起，砸出一聲清脆的脆響。
澹臺梵音本來正斜著眼睛，欣賞姜晚螢在臭水坑裡吐泥巴的慘狀。
腰上突然一沉。
那股隔著戰甲傳來的力道，霸道又熟悉。
她扭過頭，撞上謝玄衣平靜的側臉。
北涼女帝撇了撇嘴。
她隨手把那根沾著姜晚螢臉血的牛皮鞭，掛在馬鞍前頭的銅環上。
“夫君這身鐵皮，真夠冰手的。”
她抱怨了一句。
身子卻順著謝玄衣手臂的力道，往黑馬這邊靠了靠。
謝玄衣沒鬆手。
手掌卡在她的腰線上，手指微微發力，往自己懷裡帶了一下。
紅馬受了牽引，馬蹄在雪地裡踩踏了兩步。
兩匹戰馬的脖子捱到了一起。
黑馬打了個響鼻，撥出的白汽撲在紅馬的鬃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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