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戰天有些訕訕地笑了笑:“你別說,我還真忘了。從早上查到現在,就喝了點水。”
林清雪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三分責備七分心疼:“你這個人,一忙起來就不要命了。到底什麼事讓你這麼上心啊?”
龍戰天把椅子往後推了推,示意林清雪坐下,然後把事情的來龍去脈一五一十講了一遍。
從鬥音上收到那條私信開始,講到趙振興的父親趙平安,講到那個九歲孩子記了一輩子的囑託,講到老人如今七十二歲了,身體每況愈下,唯一的心願就是找到父親的老家,把父親的骨灰送回去,埋在爺爺奶奶身邊。
林清雪聽完,半天沒說話。她的眼眶微微有些發紅,過了好一會兒才輕聲說:“天哥,這件事一定要幫。雖然今晚的慶祝泡湯了,但我不生氣。真的,一點都不生氣。”
林清雪站起來,挽了挽袖子:“我先去做點吃的,吃完飯我們一起查。兩個人四隻眼,總比你一個人強。”
那天晚上,他們簡單地做了兩個菜。林清雪的手藝不算好,但熱氣騰騰的飯菜端上桌,還是讓龍戰天心裡暖了很久。
吃完飯,林清雪真的坐到了電腦旁邊,幫著整理線索、篩查地名。
龍戰天把自己能想到的關鍵詞反覆組合,翻了幾十頁搜尋結果,眼睛酸得發脹,又滴了幾滴眼藥水繼續看。林
夜色漸深,窗外城市的霓虹一盞接一盞熄下去,只剩下遠處幾盞孤零零的路燈還亮著。
紙上已經寫了半頁地名:榕溪、蒼嶺、竹源、樟樹坳、趙家壠、清流渡……有的已經被劃掉,有的旁邊打了問號。
第二天,龍戰天把整理好的線索拍成了一條影片。
他沒有刻意剪輯,也沒有加什麼煽情的背景音樂,就是自己坐在書桌前,背後是那塊很多粉絲熟悉的白牆。他的聲音有些沙啞,卻一字一句說得很清楚。
“各位朋友,我是龍戰天。今天想請大家幫一個忙。有一位七十二歲的老人,他叫趙建國,目前居住在幽州。
他的父親叫趙平安,當年跟隨革命隊伍打仗,從靜江一路北上,之後就再也沒能回去。趙平安老人臨終前,囑託兒子一定要把他的骨灰送回老家,埋在父母的身邊........
以上就是我知道的情況和我查到的一些資料,請廣大網友幫忙一起尋找。哪怕只是一條模糊的線索,對老人來說,可能就是回家的路。謝謝大家。”
影片發在了鬥音上,圍脖也同步更新了。林清雪第一時間轉發,還配了一行字:“幫一位老兵,尋找一條遲了百年的回家路。”
這條影片發出去的時候,龍戰天並沒有抱太大期望。他知道網際網路熱鬧,但也健忘。一個老兵回家的故事,也許很快就淹沒在無數的娛樂八卦裡。
可他錯了。
影片釋出不到半小時,評論區就湧進來幾百條留言。
有人提供靜江各縣趙姓聚居地的分佈,有人拍下自己老家村口的老樟樹,有人翻出家裡族譜裡“趙平安”三個字,還有人說,自己曾聽爺爺講過,當年村裡有人出去打鬼子,就再也沒回來過。一條條線索像碎掉的拼圖,從四面八方飛過來。
龍戰天一條條看,一條條回,認真地梳理每一條可能有用的資訊。有老人不會打字,讓孫子幫忙留言;
有在外打工的年輕人說讓家裡人在老家幫忙拍祠堂;有地方文史愛好者自告奮勇去查舊縣誌。每一條留言背後,都像有一雙手,推著這件事往前走一點。
晚上,林清雪回來的時候,龍戰天正趴在桌子上睡著了,旁邊是攤開的筆記本和半杯涼水。她沒叫醒他,只是拿起手機看完了那條影片,又翻了一會兒評論,眼眶微微紅了。
等龍戰天醒來,林清雪把一杯熱豆漿推到他面前,說:“天哥,我很支援你做這件事。但是你要答應我,照顧好自己。別事情還沒做成,卻先把自己熬壞了。”
龍戰天接過豆漿,熱的。他喝了一口,點點頭:“好,我答應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