鋼管拍在辦公桌上的時候，蘇偉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不是他想坐。
是腿自己軟的。
這事兒，得從早上那桶剩菜說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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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七點。
張桂蘭心情出奇地好。
哼著小曲，把昨晚接風宴打包的剩菜，一樣一樣裝進保溫桶。
糖醋排骨，剩的。
油燜大蝦，剩的。
清蒸鱸魚，剩的。
那瓶八萬八的拉菲，空瓶她都沒扔，洗乾淨，插了一束塑膠花，擺在電視櫃最顯眼的位置。
誰來誰問，她就嘆氣：“哎呀，朋友送的，喝著玩兒。”
“林辰！”
“哎。”
“來。”張桂蘭把保溫桶往他手裡一塞，“給偉偉送飯去！我兒子的建材公司，忙！”
蘇偉上個月跟家裡吹過牛。
說他跟朋友合夥做建材，進口大理石，一單掙的，頂林辰三年工資。
張桂蘭信了。
逢人就說：我兒子，蘇總。
“坐公交，兩塊錢，別打車。”張桂蘭又補一句，“送完飯別急著回！給偉偉幫幫忙，晚點回！”
這麼大方，頭一回。
林辰拎著保溫桶往外走。
路過客廳，聽見張桂蘭給蘇晴打電話，聲音壓得低，但笑得高：
“晴晴，中午早點回來！鵬鵬來家裡吃飯！媽親自下廚！”
“家裡？家裡沒別人，就咱娘倆。”
沒別人。
那個拎著保溫桶出門的，不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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