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秦!我完了!他們什麼都知道——”
一條一條簡訊,一個電話接一個電話,像過年放鞭炮,噼裡啪啦,炸個不停。秦先生坐在原地,看著手機螢幕亮了又滅,滅了又亮。他沒接。接不過來。
二十七條眼線。二十年的心血。一個下午,一根不剩。
對面,林辰把白開水喝完最後一口,站起身,從兜裡掏出一張卡,放在桌上。
“茶錢。”他說,“您的茶,我請了。”
他走到樓梯口,又停下,回頭看了秦先生一眼。
“回去告訴省城那位。”林辰的聲音很平,“他看了我二十年。現在,換我看他了。”
腳步聲下樓,不緊不慢,一聲,一聲,遠了。
秦先生坐在原地,一動不動。那壺龍井還冒著熱氣,他端起來,手抖得厲害,茶水灑了半桌子,燙在手背上,他都沒覺得疼。
當晚。省城。一棟老宅,書房。
秦先生站在書桌前,腰彎著,柺棍都沒敢拄。半個小時前他還在汽車上,這會兒衣服都沒換,滿頭是汗。
書桌後面,黑燈瞎火,坐著一個人。看不見臉,只看見一隻手,正在慢條斯理地擦一個茶杯。
“說。”黑暗裡的聲音,很淡。
“老爺。”秦先生的聲音發乾,“二十七條眼線,一個下午,全沒了。一根不剩。”
擦茶杯的手,停了。
“他知道咱們查胎記的事。知道二十年前的事。”秦先生嚥了口唾沫,“老爺——他都知道了。”
書房裡,死一樣的靜。
很久。
“他還說了什麼?”
“他說……”秦先生的嗓子抖了一下,“他說您看了他二十年。現在,換他看您了。”
黑暗裡,那人把茶杯輕輕放下。
咔的一聲輕響。
然後,那個人笑了。笑聲不高,聽不出是氣還是樂。
“好。好一個林嘯天的種。”
那隻手推開抽屜,從裡面取出一張請帖。燙金的,紅底金字,在燈下泛著光。
“請帖,發出去。”
黑暗裡的聲音,一字一頓:
“讓老二代我請他喝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