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點。老宅。
蘇晴到的時候，天開始下雨了。她沒打傘，站在老宅門口，按門鈴。
保姆開的門，一看是她，愣了一下：“蘇小姐？這麼晚了——”
“我找爺爺。”
“老爺子歇下了——”
“讓她進來。”堂屋裡，老爺子的聲音傳出來。
堂屋裡沒開大燈，只有一盞落地燈。老爺子坐在藤椅上，腿上蓋著毯子，面前擺著那個破木盒。
“坐。”
蘇晴沒坐。她站在堂屋中間，從貼身的口袋裡掏出那張紙——那張寫滿了十五條的清單。紙皺巴巴的，有些地方被水漬洇開了。
“爺爺，這上面——每一件事，都是他做的。王總的合同，是他籤的。宏遠機場，是他壓的。三千萬注資，是他打的。我媽住院，是他安排的。蘇偉的賭債，是他還的……三年，每一件事，都是他。”
老爺子的手，放在木盒上，沒動。
蘇晴的聲音在抖：“他為什麼不說？”
沉默。老爺子閉上了眼睛。
蘇晴看著他，忽然，直挺挺跪了下去。
“蘇小姐！”保姆嚇了一跳，要上來扶。老爺子擺擺手，沒讓扶。他看著跪在地上的蘇晴，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東西。
“你這是幹什麼？”
“爺爺，我來問您一句話。”蘇晴跪在地上，仰著頭，“他到底是誰？為什麼他要進蘇家？為什麼他要當三年的上門女婿？為什麼他明明什麼都有，卻要在我家，當三年的狗？”
堂屋裡，靜得可怕。只有窗外的雨聲，一陣一陣。
老爺子閉上了眼睛。閉了很久很久。蘇晴跪在原地，一動不動。保姆站在門口，大氣不敢出。
不知道過了多久，老爺子睜開眼，看著跪在面前的蘇晴，忽然，輕輕說了一句：
“他入贅——”
聲音停了一拍。
“是因為有人要他的命。”
蘇晴愣住了。有人要他的命。他不是來當女婿的。他是來躲命的。
“誰要他的命？”蘇晴的聲音都在抖，“為什麼要他的命？他做錯了什麼？！”
“剩下的——”老爺子擺擺手，閉上眼睛，“讓他自己說。我答應過他。讓他自己告訴你。”
“爺爺——”
“回去吧。雨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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