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沈知夏被攔在偏廳,坐立不安。她聽見了正廳那兩聲拍手,聽見了腳步聲圍攏,她抓出手機要給雷爺發訊息——訊號格,空的。
遮蔽了。
她盯著那扇緊閉的正廳大門,手心裡全是汗。
廳裡。
林辰坐在椅子上,沒說話。
龍在野笑了:“怕了?怕也行。現在把那杯茶端起來喝了,價我照給,副董照當。茶涼是涼了點——”
他話沒說完。
林辰站起來了。
不緊不慢,站直。然後抬手,一顆,一顆,解開了袖口的扣子。袖子挽上去,挽到小臂,整整齊齊,像要開始幹一件活。
判官半垂的眼皮,抬起來了。
廳外圍著的人群裡,起了一陣極輕的騷動。他們見過太多人在判官面前腿軟、求饒、尿褲子。頭一回見到挽袖子的。
林辰活動了一下手腕,看了看判官,又看了看廳裡的佈局,很認真地問了句:
“就在這裡?”
那語氣,不像要拼命。像個修理工上門,問主人:就在這兒修?
龍在野愣了一下,隨即笑出了聲:“哈哈哈哈!好!好膽色!就衝你這句話,一會兒我給你留個全——”
“二爺。”判官忽然打斷了他。
這是判官進門後說的第二句話。他盯著林辰,那雙空得像太平間燈的眼睛裡,第一次有了一點東西。
不是殺氣。
是興奮。
“二十年了。”判官輕聲說,像是在自言自語,“沒人敢在我面前擼袖子。”
他摘下白手套。
慢慢地、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褪下來,疊好,放在茶桌上——就放在那件舊圍裙旁邊。
一暗一亮,並排躺著。像一副棺材,配一件壽衣。
龍在野端著茶杯,椅子往後挪了挪,把場子讓出來,臉上的笑藏都藏不住:“開始吧。茶涼透了,就不好喝了。”
判官動了。
沒有起手式,沒有廢話,人影一晃,已經欺到林辰面前——快得不像人,像一陣黑風。
廳外五十多雙眼睛,齊刷刷瞪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