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招，奔著喉嚨來的。
判官的手刀，快得只剩一道黑影。廳外有人下意識地閉眼——他們見過這一刀，上一個挨這一刀的人，頭歪在肩膀上，沒搶救的必要。
黑影到了。
林辰側了半個頭。
就半個頭。手刀貼著他的喉結擦過去，帶起的風，吹動了桌上那件圍裙的角。
判官的眼神，動了一下。
他這一刀，三年沒人躲開過。不是躲不開，是沒人反應過來過。眼前這個人，不但躲開了，還是用最省力的方式躲開的——側半個頭，一寸不多，一寸不少。
省到這種地步的人，他這輩子只聽說過一個。
第二招，判官不再試探了。
膝撞，肘砸，指戳，三連，全是要害，快得連成一片，廳外的人只看見一團黑影圍著林辰轉，像絞肉機絞住了一根樁子。
林辰退了一步。
就一步。膝撞落空，肘砸落空，指戳——戳在他掌心，被兩根手指輕輕巧巧夾住了。
像夾住一根遞過來的煙。
整個正廳，死了一樣靜。
判官的瞳孔，縮成了針尖。
他的手指被人夾住了。二十年，暗夜堂第一殺手，殺人如割草的判官，出手被人夾住了手指——像大人手指夾住小孩手指。
他忽然想起一個傳說。道上老人喝酒喝多了才敢講的傳說：二十年前，有一個人，一根手指，一夜之間，點跪了半個江湖。那個人有一塊令，黑鐵的，見令如見人。那個人有個名號，道上人提起來，要先站起來——
判官的後背，唰一下，全涼了。
“你——”
他剛吐出一個字。
林辰動了。
快得連影子都沒有。廳外五十多雙眼睛，誰都沒看清發生了什麼，只看見林辰的右手抬起來，食指，輕輕地、慢慢地，點在了判官的心口上。
就那麼點著。
沒有打，沒有砸，就是一根手指，點在心口。
判官僵在原地，一動不敢動。
別人不懂，他懂。這根手指現在的位置，叫膻中，內力透進去半寸，心臟當場停跳。對方不是打不過他——是不屑於打他。這根手指點在這兒，就是告訴他：你的命，現在在我一根手指頭底下，我收不收，看我心情。
二十年了。
判官緩緩低下頭，看著心口那根手指，喉嚨裡發出一陣咯咯的響，像生鏽的門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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