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廳裡，沒人敢喘氣。
判官還跪在地上，頭貼著地，一動不動。廳外五十幾個壯漢，手裡的傢伙什掉了一地，你看著我，我看著你，誰都不敢撿——撿了，是攔？還是不攔？
攔？暗夜堂的頭把刀跪在那兒呢，他們算老幾？
不攔？二爺還在椅子上坐著呢，沒發話。
林辰走到茶桌前，把那件舊圍裙，慢慢疊好，收回布包裡。動作不快，疊得很仔細，邊角對齊，像疊一件很貴重的東西。
他拎起布包，轉身，朝門口走。
一步，一步。
人群自動分開。
不是誰下的命令。是人的腿自己往後退的，你退一步，我退一步，五十幾個壯漢，硬是在正廳門口讓出一條道，從門裡一直讓到院子裡。兩邊的人牆，齊刷刷低著頭，沒一個敢抬眼。
有個年輕的不懂事，抬了半寸眼皮，偷瞄了一眼，被他旁邊年長的死死按住後脖頸，壓著一起低下去。
龍在野坐在椅子上，看著那個背影往外走，嘴唇動了動，想喊“攔住他”——
喊不出來。
他混了半輩子，綁過票，滅過口，什麼狠人沒見過。可剛才那根手指點心口的畫面，還在他腦子裡轉。那不是打贏，那是告訴所有人：我殺他，跟點菸一樣容易。
判官都跪了。他拿什麼攔？拿這五十個站電線杆的？
林辰走到正廳門檻前，停住了。
龍在野的心一下提到嗓子眼。
林辰從兜裡摸出一張卡，隨手往門檻裡面一丟。卡在地上轉了兩圈，躺平了。
“茶錢。”
兩個字，砸得滿廳一哆嗦。
佔了龍家三家企業，打跪了龍家頭把刀，臨走了，丟下一張卡，說不佔便宜。
這不是給錢。這是打臉，打完左臉打右臉，打完還問你臉疼不疼。
龍在野盯著地上那張卡，臉上的肉一抽一抽，太陽穴的青筋蹦得跟蚯蚓似的。
林辰邁過門檻，又停了一下，像是想起什麼，側過半張臉。
“對了。還有句話。”
他的聲音不高，但滿院子的人，個個聽得清清楚楚：
“回去告訴龍先生——”
“二十年前那筆賬，本金，利息，我算清楚了。”
“讓他洗乾淨脖子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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