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關上了。張桂蘭坐在廉租房的小床上,看著桌上那張卡,又看看一次比一次狹小的房子,哇一聲又哭開了。
同一刻。城東,皇朝會所。
蘇偉穿著發黴味的門童馬甲,正給一輛賓士開門,忽然聽見大堂裡炸開了鍋。
幾個當家的圍在一起,唾沫橫飛:
“……判官!暗夜堂的判官!一根手指頭,就跪了!”
“真的假的?判官跪過誰啊!”
“雷爺的人親眼所見!聽瀾山莊,滿院子五十多號人,沒一個敢攔!”
蘇偉豎著耳朵,手裡的鑰匙都忘了遞。
判官他聽說過。道上的人喝酒吹牛,三杯下肚必提這個名,提完自己先哆嗦一下。那是殺神,是活閻王。
一根手指頭,點跪了。
誰點的?
“還能有誰!”一個當家的把桌子拍得震天響,嗓門壓都壓不住,滿臉紅光,“戰神!咱們戰神令的主人,回來了!”
戰神。
又是這兩個字。
蘇偉這兩天,耳朵裡灌滿了這兩個字。掃地的在唸叨,後廚的在唸叨,現在連當家的們都在唸叨,唸叨的時候眼睛發亮,跟唸叨親爹似的。
他湊過去,舔著臉,擠出個笑:“幾位爺……那個戰神,到底是哪路神仙啊?”
一個當家的斜眼看他:“你個小門童,打聽這個幹什麼?”
“好奇,好奇……”
“好奇心害死貓。”當家的哼了一聲,到底還是沒憋住,壓低了聲音,一臉神氣,“跟你說也無妨——林氏集團的掌門人,辰哥。”
蘇偉聽得腿肚子轉筋。
他扶著門框,正哆嗦著,大堂的喇叭響了,領班的聲音,炸雷一樣:
“全體員工,大堂集合!馬上!”
三十幾號員工排成兩排,領班揹著手,在隊前踱步,臉繃得跟鐵板似的:
“都聽好了!三天後——戰神大典!”
“四十七路當家,全來!全國各地的車,從明天開始進城!咱們會所,封場三天,一根草都不許多,一粒灰都不許有!”
“我把醜話說前頭——那天,跪的是誰,不用我說了吧?誰出錯,誰滾蛋!滾蛋都是輕的!”
隊伍最後面,蘇偉臉上的血色,一層一層往下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