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已被移出群聊。】
張桂蘭眨了眨眼。
又眨了眨眼。
她慌忙去翻轉賬記錄——收款賬戶，已登出。再翻那張小廣告的電話——空號。
八千塊。
她一個鋼鏰一個鋼鏰摳出來的八千塊，沒了。
張桂蘭坐在小床上，捏著手機，一動不動，從早晨坐到晌午。
樓道里，收廢品的大爺推著車過去，吆喝聲順著窗戶縫飄進來：“收——破爛——”
她忽然“嗷”一嗓子嚎了出來：
“我的錢啊——！！”
這一嗓子，把整棟樓的聲控燈全嚎亮了。
樓下老太太們聽見動靜，湊在一起嘀咕：
“老蘇家那個，又嚎上了。”
“這回又咋了？”
“聽說是炒股……不對，炒什麼“做空”，把閨女給的買菜錢全賠進去了。”
“第幾回了？”
“第三回了吧？上回錢莊，上上回理財，回回都是她。”
“嘖嘖，這記性，屬金魚的。”
“什麼屬金魚的——”一個老太太撇撇嘴，一句話紮了根，“人家是屬韭菜的，割一茬長一茬，上趕著往鐮刀底下送。”
滿樓道鬨笑。
笑完了，有個老太太忽然壓低聲音：“哎，你們聽說沒有？最新訊息——林氏沒完！人家把省城錢家幹趴下了！錢滿倉親自登門認輸，電視上都播了！”
“真的假的？！”
“千真萬確！今天的新聞！”
樓道里靜了一瞬，然後不知道誰帶頭，全笑出了聲：
“那老蘇家的，豈不是……做空做到莊家頭上去了？”
“拿八千塊，做空一個千億集團？哈哈哈哈——”
笑聲順著窗戶縫往上爬，爬進二樓那間廉租房。
張桂蘭坐在床上，聽著樓下的笑，一張老臉，紅一陣，白一陣，最後變成了豬肝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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