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林辰的手指，敲在桌面上。
孫滿堂腦門上的汗，淌成了河。
“二。”
第二聲還沒落，孫滿堂忽然“噗”一聲笑了，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
“哎喲喂！林總！您這是幹什麼呀！”
他滿臉堆笑地站起來，拿起公筷就給林辰佈菜，動作麻利得像什麼都沒發生：
“什麼站哪邊不站哪邊的，老孫我這幾十年，站的就是‘生意’這一邊！您放心，往後孫家的碼頭、孫家的船，林氏的貨，一律優先，運費打八折——不，七折！”
“來來來，吃菜吃菜，這魚再不吃就涼了！”
林辰看著他。
這就是牆頭草的絕活：你讓他選，他就跟你裝糊塗；你把刀架他脖子上，他跟你談運費優惠。
三個數，被他一筷子魚，攪和沒了。
林辰沒再逼。他坐下來，把碗裡那筷子魚吃了，放下筷子，擦了擦嘴。
“酒不錯。”他站起身，“孫老闆，告辭。”
“哎？這就走？再坐會兒——”
“不了。”林辰走到門口，忽然回頭，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替我帶句話給龍先生。”
孫滿堂心裡咯噔一下：“您說。”
“就說——他的臺階，我收到了。”
林辰走了。
孫滿堂站在雅間裡，長出一口氣，一屁股癱回椅子上，掏出手絹擦汗，擦了整整三條手絹。
擦完，他臉上那副彌勒佛的笑，一點一點收了。
他從懷裡摸出第二部手機。
桌上那部，是明的；懷裡這部，是暗的。
他撥了個號，只響了一聲就通了。
“喂，龍先生。”孫滿堂的聲音壓得極低，剛才的笑臉蕩然無存，“試探完了。那小子是塊石頭，油鹽不進——臺階不要，收編免談，還讓我選邊站。”
電話那頭說了幾句。
“明白，明白。”孫滿堂點頭哈腰，儘管對方根本看不見，“三天後？……您放心，他的行程，我包了。”
掛了電話，他又撥了第二個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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