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架橋下一戰,前後不到二十分鐘。
二十幾個砸車的,一個沒跑掉,齊刷刷蹲在橋墩底下,雙手抱頭。雷爺的人收鋼管收砍刀,裝了滿滿一麻袋。
光頭是帶頭的,被單獨拎到雷爺面前。
“說吧。”雷爺蹲下來,跟他平視,“誰派的?”
光頭咬了咬牙:“龍……龍二爺。”
“廢話。”雷爺一巴掌拍他後腦勺上,“龍在野派的,我們都知道。我問的是——行程是誰漏出去的?”
光頭不說話了。
“行。”雷爺站起身,衝手下揚揚下巴,“帶走,慢慢聊。”
不到一個鐘頭,那邊就聊明白了。
光頭交代:行動前一晚,有人給他們送來一份“校準過的行程單”,連車隊幾點幾分到橋洞,都標得清清楚楚。送行程單的中間人,是城西一個放貸的,外號“細眼”。
雷爺的手下順藤摸瓜,連夜把細眼從被窩裡拎了出來。細眼腿一軟,全招了:
“是……是孫爺身邊的人給我的!孫滿堂!他千叮嚀萬囑咐,說這條線兩頭都要喂……”
口供擺在桌上,錄音、轉賬記錄、送行程單的小弟照片,一樣不缺。
第二天早上,這些東西整整齊齊碼在林辰的辦公桌上。
雷爺親自送來的,氣得渾身直哆嗦:“主上!就是這個孫滿堂!前天還跟我稱兄道弟遞佈防圖,轉頭就把您的行程賣給了龍家!兩頭下注,一張桌子吃兩家——這號人,道上叫他牆頭草都是抬舉他,他就是條喂不熟的狗!”
他把拳頭捏得咔咔響:
“主上,砸不砸?”
“您一句話,今晚我就帶人平了孫家的碼頭!”
辦公室裡靜了幾秒。
林辰翻著那沓口供,一頁,一頁,看得很慢。看完,他把口供合上,往桌上一放。
“不砸。”
雷爺愣了:“不砸?!”
“砸了他的碼頭,他反倒解脫了。”林辰端起白開水,喝了一口,“一條斷了脊樑的狗,你打死他,他也就疼一下。”
“那……就這麼算了?”雷爺急了,“他差點——”
“老雷。”林辰放下杯子,“你說,牆頭草最怕什麼?”
雷爺想了想:“怕……風大?”
“不對。”林辰搖頭,“牆頭草不怕風大。風越大,他倒得越舒服。”
“他最怕的,是沒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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