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孫滿堂還試圖穩住。
貨源斷了?不怕,碼頭倉庫裡還囤著半個月的貨。貸款不續?不怕,他孫滿堂在省城混了三十年,誰還不給他幾分面子?保險加價?更不怕,大不了先裸奔一陣。
他照常去碼頭巡視,揹著手,挺著肚子,見誰都笑呵呵的:“慌什麼!天大的事,有我孫滿堂頂著!”
第二天,他笑不出來了。
上游十二家工廠斷供的訊息,不知道被誰捅給了下游客戶。客戶們炸了——孫家的船運不出貨,他們的貨就得爛在倉裡。一上午,解約函像雪片一樣飛進孫家辦公室,前臺小姑娘收函收得手軟。
更要命的是碼頭工人。
孫家碼頭養著八百多號工人,月底發工資。可船趴在港裡出不了貨,就沒有進賬;沒有進賬,就發不出工資。
第二天下午,工人們圍了辦公樓。
“發工資!!”
“孫滿堂!出來!!”
幾百號人堵在門口,嗓門一個比一個亮。孫滿堂躲在三樓辦公室裡,從窗簾縫裡往下看,腿肚子直轉筋。
“老爺,”管事的苦著臉,“工人們說了,今天見不到錢,明天就去上訪……”
“發!先發!”孫滿堂一咬牙,“賬上還有多少活錢?”
“還……還有兩千來萬。可是老爺,銀行的貸款下個月就要還,那是八個億……”
孫滿堂一屁股坐進椅子裡,不吭聲了。
第三天,壓死駱駝的那根稻草來了。
半夜十一點,他被電話吵醒。是他結拜三十年的把兄弟,孫家船隊的二當家,老七。
“哥。”老七的聲音在電話裡,又低又快,“對不住了。”
孫滿堂心裡咯噔一下:“老七?這麼晚了,什麼事?”
“船隊,我帶走一半。”
“……你說什麼?!”
“十六條船,連船帶人,明天一早就過戶。”老七頓了頓,“哥,別怪我。兄弟們都要吃飯。你的碼頭斷了貨源,船趴在港裡一天,就是一天的燒錢。我打聽過了,人家林氏那邊,貨源、貸款、保險,全是現成的一條龍,我把船開過去,直接就能開工。”
“老七!!咱們磕過頭的!!”孫滿堂從床上蹦起來,嗓子都劈了,“三十年!三十年的兄弟!!你就這麼捅我一刀?!”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哥,”老七的聲音也啞了,“正因為是三十年的兄弟,我才半夜給你打這個電話,沒讓你明天早上看新聞。”
“你要怪,就怪你自己吧。”
“這三十年,你的船,一會兒幫龍家壓李家,一會兒幫李家擠龍家,誰的貨都運,誰的錢都收,誰的局都摻和。兄弟們在碼頭上風裡來浪裡去,你就拿我們的命,當你的牆頭草,這邊倒倒,那邊倒倒。”
“哥,牆頭草倒了不要緊。”
”。啊倒起一你陪,員船號百幾、人工號百八著拉能不你可“
”。重保,哥。吧樣這就“
——嘟——嘟
。上沿床在僵,機手著舉堂滿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