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典前夜,會所忙到後半夜。
蘇偉抱著他那套敬茶服,剛走出洗衣房,就聽見內院傳來划拳聲。是提前到場的幾位當家,在老槐樹底下襬了張小桌,就著滷味喝酒。
他本該繞著走。可他聽見了兩個字。
“……沉江。”
蘇偉的腳步,釘在了原地。
他貼著牆根的陰影,往那邊挪了兩步,豎起了耳朵。
說話的是個獨眼的當家,喝得滿臉通紅:“……說起來,明天新令主登位,有些老規矩,怕是要重新翻出來曬曬嘍。”
“什麼老規矩?”有人問。
“還能有什麼?”獨眼當家壓低聲音,“戰神令的鐵律啊!二十年前定的,一共三條——欺師滅祖的,三刀六洞;出賣兄弟的,沉江;還有最重的一條……”
他豎起一根手指:
“出賣令主的,全家沉江。”
“嚯——”桌上幾個人倒吸涼氣,“全家?”
“全家。”獨眼當家一拍桌子,“這規矩狠是狠,可你想想,二十年前大哥出事,就是因為身邊出了內鬼!一碗送行酒裡下的藥,司機是買來的!所以新令主登位,頭一件事,肯定就是清算舊賬——當年誰遞的刀子,誰賣的行程,一筆一筆,都得過堂!”
“該!就該這麼辦!”
“聽說沒有,新令主手段可比老令主硬多了!龍家二爺那麼大的臉面,一根手指頭,說跪就跪!”
“我還聽說個邪乎的——前陣子,有人把令主小時候的底細賣給了省城,照片、胎記、連人家吃藥過敏都賣了!賣了三四十萬呢!”
“我的天!這是把令主的命按斤稱著賣啊!”
“你們說,這孫子要是被查出來……”
獨眼當家冷笑一聲,把酒杯往桌上重重一頓:
“查出來?那還用說?”
“全家沉江。一個都跑不了。”
“不光是沉江——沉江之前,還得先過堂。當著四十七路的面,把他賣出去的每一條資訊,念一遍,問一遍:這條,多少錢?”
“道上的規矩,貪多少,割多少。”
“賣了青黴素過敏史……”獨眼當家眯起眼睛,伸出手指頭算了算,“這一條是奔著人命去的,得按頂格算——”
“凌遲。”
牆根底下。
蘇偉抱著敬茶服,整個人貼在冰涼的牆上,一動不動。
他聽不見了。後面的划拳聲、笑聲、碰杯聲,全聽不見了。耳朵裡就剩幾個詞,嗡嗡地轉:
。遲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