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典前夜，全城都感覺到了一股說不清的勁兒。
夜市照常出攤，可城東三條街，晚上八點一過，空了。
一撥一撥穿黑夾克的男人，兩人一組，從街頭走到街尾，見著燒烤攤，客客氣氣遞上兩百塊錢：“大哥，今晚收了吧，明晚我給你補雙份。”
燒烤攤老闆還想犟兩句，一抬頭，看見街對面站著七八個同樣打扮的，正往這邊看。
“得嘞！收！這就收！”
網咖清了。檯球廳清了。洗腳城的老闆娘剛要罵街，看清來人的腰牌，臉一白，親手把卷簾門拉了下來。
三條街，九點半，乾乾淨淨。路燈底下，每隔二十米站一個人，紋絲不動，像釘在地上的樁子。
計程車師傅們炸了鍋，微信群裡語音一條接一條：
“哥們兒們，城東別去了，邪性！”
“我拉了個客人，多嘴問了句那邊啥情況，人家說——兄弟，今晚睡覺關好窗，明兒一早，城東有大事，好事。”
“啥好事啊？娶媳婦？”
“娶媳婦封三條街？你媳婦金子打的？”
皇朝會所裡，燈火通明。
大殿中央，香案已經搭起來了。紅布一層壓一層，鋪了三層。雷爺親自盯著，香案擺歪了一寸，整個拆了重搭。供桌最高處，空著——那個位置，是留給明天那件東西的。
蘇偉和三十幾個員工跪在大殿地上擦地板，擦得能照見人影。領班揹著手來回巡視，嘴裡翻來覆去就一句話：
“寅時到崗。寅時。誰遲到，誰滾。”
蘇偉擦著擦著，手停在半空。
他從大殿的落地窗往外看——三條街的方向，路燈下那一排人樁子，一眼望不到頭。
他活了二十四年，頭一回知道，“大場面”這三個字，到底有多大。
同一刻。省城，老宅書房。
龍家的眼線，半個時辰前就到了。跪在地上，把邊穩市的見聞一條一條報：封街，佈防，四十七路當家到齊，香案三丈高，觀禮錄四十七個紅手印，一個不缺。
書桌後的黑暗裡，那隻手一直在擦茶杯。聽完，停了。
“他準備的香案，朝哪邊？”黑暗裡的聲音問。
“回老爺。”眼線頓了頓，“朝北。”
書房裡靜了很久。
朝北。省城在北。
那香案，不光是供令的——是供給他們龍家看的。明天林辰舉起那塊令，拜的是道上的兄弟，劍指的方向，是省城他龍家。
眼線跪在地上，大氣不敢出，等著主子發話。是攪局？是砸場？是趁大典半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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