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院長愣了一下，“檔案上寫著呢——”
她彎腰，把登記頁翻過來。
背面，有一行手寫的備註，字跡已經淡了，是當年老院長寫的：
【孩子走時，一個老人來接的。拄拐，六十歲，穿得很舊，說是遠房親戚。手續不全，本不該放人的。可那老人在院長辦公室坐了一下午，就說了一句話——】
【“這孩子的命，比我的命金貴。”】
【老人走時，給孩子買了一身新衣服……和糖。】
蘇晴盯著那行備註，一個字一個字地看，看了三遍。
拄拐的老人。
她認識。全天下，她只認識一個拄拐的、把林辰的命看得比自己命金貴的老人。
爺爺。
是爺爺，把他從那個窗戶底下，接走的。
“蘇小姐？蘇小姐你沒事吧？”吳院長遞過來一張紙巾。
蘇晴搖搖頭，站起來，把檔案頁工工整整放回去，然後做了一件讓吳院長嚇了一跳的事。
她從包裡拿出支票本，寫了一個數，撕下來，放在桌上。
“蘇小姐，這……”吳院長拿起支票一看，手都抖了，“這太多了！這、這夠蓋一棟新樓了！”
“那就蓋一棟。”蘇晴說。
“名字……名字署什麼？”
“不署名。”蘇晴搖搖頭，頓了頓，又補了一句，“非要寫，就寫——”
“一個還賬的人。”
她頓了頓，又說：“吳院長，樓蓋好以後，能不能答應我一件事？”
“您說！”
“每個新來的孩子，”蘇晴的聲音有點啞，“進門第一天，給他買個玩具。不用貴的。”
“別讓他們覺得，自己來這兒的時候——”
“什麼都沒有。”
吳院長看著她，看了很久，重重點了點頭。
蘇晴走出檔案室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她站在福利院門口，回頭看了一眼那棟老樓。二樓最裡面，檔案室的燈還亮著，窗戶裡透出黃黃的光。
她想起那個拄拐的老人，那個七歲的孩子，一身新衣服，還有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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