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一點半，雲頂壹號。
林辰剛洗完澡，頭髮還溼著，坐在書桌前翻孫滿堂那四個麻袋裡的運單底根。
翻著翻著——
嗡。
桌上的手機，自己亮了。
系統介面。
林辰放下手裡的紙，坐直了。
來了。
這半年來，系統的亂碼越來越勤，動靜越來越大。從一開始的半秒雪花，到三秒的亂碼，到那半句被捂回去的話。檯曆上的圈，畫了一個又一個。
螢幕閃了兩下，亂碼開始了。
這一次，不是雪花。
是聲音。
一個女人的聲音，隔著很遠很遠，像隔著一整條河傳過來。聲音很輕，很急，一個字一個字，像攢了半輩子的力氣，就為了說完這半句：
“辰辰……”
“飯……要……”
第三個字還沒落音，聲音陡然斷了。
像被人從背後死死捂住了嘴。
半秒。
螢幕恢復正常，乾乾淨淨，藍汪汪的系統介面，中間躺著一行字：
【晚安。】
林辰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
辰辰。
飯要——
他閉上眼睛，不用想也知道後面是什麼。
飯要趁熱吃。
圍裙上那行字。鋼筆字那筆小尾巴。陳老嘴裡那個昏迷二十多年的女人。還有福利院檔案裡，那個三歲的、高燒的、隨身物品“無”的孩子。
所有的碎片，在他腦子裡，一塊一塊，拼出了大半張圖。
就差最後一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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