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林辰,從始至終,沒挪過一步。
五個小時,他沒坐,沒喝水,沒換衣服。
第六個小時,雷爺湊到沈知夏旁邊,壓著嗓子問:“主上他……跟這位蘇小姐,到底是……”
沈知夏看著那個背影,輕聲說:
“老爺子說過一句話。”
“主上這個人,自己不怕死。”
“可他見不得別人死。”
“尤其見不得——”她頓了頓,“別人替他死。”
第七個小時。
凌晨四點五十,手術室的紅燈,滅了。
門開了。
主刀老主任摘下口罩走出來,滿臉疲憊,可眼睛是亮的。
林辰一步跨上去。
“命,保住了。”老主任說。
四個字落地,林辰扶著門框的手,指節一點一點鬆開了。
“刀尖離肺葉半寸,就差半寸。”老主任擦著汗,心有餘悸,“最險的是出血,可送到的時候,出血點全被針封住了,心脈護得穩穩的——林總,那三針……”
老主任看著他,欲言又止,最後只說了一句:
“改天,您能不能,給我們胸外也講講課?”
林辰沒答。
他靠著手術室的門框,緩緩閉上了眼睛。
然後,在滿走廊人的注視下,他順著牆,慢慢地,滑坐下去。
坐在冰涼的水磨石地面上,後腦勺抵著牆,那件血西裝皺巴巴地裹在身上。
三年了。
認識他三年的人,頭一回看見他坐在地上。
不是累的。
是那根繃了七個小時的弦,終於,鬆了。
雷爺別過頭去,抹了把臉。判官低下頭。沈知夏站在原地,眼眶紅了,半天,輕輕退了出去,把走廊留給了他一個人。
天矇矇亮的時候,林辰站起來,去洗手間洗了把臉,換了沈知夏帶來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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