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晴手術後的第四天凌晨,全城還在睡覺,林氏的戰爭機器,開動了。
零點半,安保部作戰室。
判官站在白板前,獨臂握著記號筆,白板上釘著兩張照片:龍在野,秦先生。
“兄弟們。”他環視屋裡十幾個人,聲音平平的,“今晚收網。”
“龍在野,關在城西的臨時看押點——那是咱們的看押點,跑不了。現在要做的,是把他這二十年的罪,一條一條,釘死。”
“秦先生,跑了四天。”判官的記號筆,點在那張笑眯眯的老頭照片上,“四天,他換了三個城市,用了四個假身份。昨晚十一點,他買了今早六點開往邊境的大巴票。”
“他以為自己跑得掉。”
判官把記號筆一扔:
“他不知道,他買藥的那家藥店,老闆是我十年前埋的樁子。”
凌晨四點,通往邊境的高速服務區。
秦先生拄著拐,縮在大巴最後一排,帽簷壓到鼻樑。
四天了,他沒敢合過眼。六十多歲的人了,跑起來比年輕人還利索。他心裡只有一個念頭:出境,只要出了境,龍家塌成什麼樣都跟他沒關係了。
大巴進了服務區,乘客下車放鬆。秦先生沒動,他要減少暴露。
車門開了。
上來的不是乘客。
是兩個穿夾克的男人,一左一右,在他旁邊坐下了。
秦先生的瞳孔,縮成了針尖。他的手,悄悄摸向柺杖裡的機關——
“秦先生。”左邊的男人開口了,聲音很客氣,“判官帶句話。”
“二十年前,您進省城那天,坐的是綠皮火車,最後一排。也是這個位置。”
“他說,跑了一圈,還是回去吧。”
“該算賬了。”
秦先生摸機關的手,停住了。
他僵在座位上,很久很久,忽然笑了,笑得滿臉皺紋都在抖:
“好,好啊。”
“二十年,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老夫栽得不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