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時刻,城西看押點。
龍在野被帶進了審訊室。
他本來還橫。被扣了四天,他一口咬死“商業糾紛”,等著他哥撈他。可今天一進審訊室,他看見桌上擺著的東西,腿就軟了。
一本血冊的影印本。暗夜堂八年接單錄。
一沓照片。慈善晚宴,侍應生、酒、那支青黴素針劑。
還有一份銀行流水——他賬房給刺客打款的記錄,每一筆,清清楚楚。
專案組組長坐在桌子後面,慢條斯理地翻著:“龍在野,僱兇殺人、預謀投毒、二十年的買兇記錄,人證物證財證,全在這兒。”
“你大哥,保不了你。”
“他這會兒——”組長看了一眼表,“自身難保。”
早上六點,天剛亮。
省城,龍家祖宅。
三輛黑色轎車停在門口,專案組的人敲開了硃紅大門。帶隊的組長,向開門的老僕人出示了證件:
“請龍先生,配合調查。”
同一小時,全國十七個城市。
錢滿倉坐鎮金鼎國際,那副紅木算盤,從天黑打到天亮。十七道凍結令,透過林氏控股的銀行和司法渠道,同時下達到龍家在全國的十七個賬戶。
早上九點,銀行一開門——
龍家在全國的資金,一分,都動不了了。
手腳,盡斷。
二十年了,龍先生算無遺策,可他千算萬算,沒算到一件事:他所有髒活的記錄,被一個殺手用腦子背了下來;他所有資金的脈絡,被一個算盤精跪進了仇人的陣營;他引以為傲的關係網,在一份完整的證據鏈面前,像紙糊的一樣。
上午十點,戰報彙總到林辰的桌上。
沈知夏唸完,補了一句:“林總,專案組組長讓我帶句話——證據鏈閉合,龍家這一頁,可以翻篇了。”
“他說,謝謝您。”
辦公室裡,林辰站在窗前,很久沒說話。
龍家,翻篇了。
二十年前滅門的四大元兇之首,從今天起,釘死了。
可他心裡沒有一點痛快。他只是覺得累,像一口氣搬完了一座山,山搬完了,才發現手上全是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