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功的時候，我親自來開。”
打這天起，營地裡流傳一句話：
賬房的算盤一響，比槍好使。
跪過的人，出力，都出得比別人專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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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夜裡，十二點。
賬房的燈，還亮著。
會計師們都睡了，就剩錢滿倉一個人，就著一盞檯燈，對當天的總賬。
算盤珠子，啪，啪，啪，不緊不慢。
米，三百噸，到位率九成七。
藥，入庫完畢，損耗零。
血，冷鏈正常，損耗零。
柴油，發電機，八十臺，運轉正常。
賬面上，清清楚楚，鐵桶一樣。
錢滿倉對完最後一筆，擱下筆，揉了揉眼睛。
老頭坐在那兒，看著賬本上那幾行字，半天沒動。
帳篷外，巡夜的判官路過，看見燈還亮著，掀簾進來：
“錢先生，還不睡？”
錢滿倉沒抬頭。
他盯著賬本，忽然開口，問了一句：
“判官。”
“嗯？”
“傷亡撫卹——”
老頭的手指，在算盤上停著：
“按什麼標準走？”
帳篷裡，一下子靜了。
判官站在那兒，沒答上來。
這個問題，三千人進山以來，沒有一個人問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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