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療隊的工作，是凌晨五點鋪開的。
礦坑背風的一面坡上，四十頂白帳篷，一夜紮成四排。
分診、手術、病房、藥房，一條龍。陳老親自安排：
“傷重的，送一號帳！”
“能走的，二號帳！”
“藥房再往高處挪三米！山裡潮！”
六十個醫生護士，腳不沾地。
四十輛救護車，車頭一律朝外，排得整整齊齊——隨時能衝出去。
錢滿倉的賬房，頭一個來對接。
一邊是藥，一邊是賬，兩個老頭在藥房門口碰上，一個報庫存，一個記損耗，對了半個鐘頭，越對越投機。
“陳老，十二卡車藥材，損耗零。”
“錢先生，行醫的，藥就是命。命，沒有損耗。”
倆老頭相視一笑，相互作揖。算是拜了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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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點，一號手術帳。
陳老把全體醫生召集起來，從懷裡摸出一個布卷，一層層開啟。
一張藥方，一包銀針。
“都過來。”
“老朽今天，傳一樣東西。”
他把那張藥方，拍在桌上：
“回陽九針，戰場簡化版。”
“九針，改三針。”
“膻中吊氣，內關封傷，心俞護脈——這三針，叫起手三針。當年那位先生救老爺子，用的就是它。”
“老朽研究了半輩子，把它改成了普通人也能下手的法子：不用內力，不用功夫，只要手穩、心定、穴位準。”
“戰場上，命懸一線的人，三針下去，能吊住一口氣——”
“吊到醫院，就有救。”
滿帳的醫生，呼吸都重了。
回陽九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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