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先生被捕的第三天,省城的天,塌了。
不是塌在龍家——龍家已經進去了,沒什麼可塌的了。
是塌在龍家剩下的那一大攤子產業上。
樹倒猢猻散,可龍家這棵樹太大了,倒下來,砸出來的動靜,全省城都跟著晃。
先是股票。
龍氏控股開盤就跳水,第一天跌三成,第二天四成,第三天,直接腰斬。交易所門口,被套牢的散戶拉著橫幅,從早哭到晚。
再是人心。
龍家倒了,那些靠著龍家吃飯的、給龍家看門的、跟龍家穿一條褲子的,一夜之間,全慌了。
第一個跳出來切割的,是袁罡。
老爺子發了一份公開宣告,就三行字:
【古武袁家,與龍家,素無往來。】
【此前切磋,系江湖規矩,非為龍家站臺。】
【古武界,永不涉足商界恩怨。】
宣告一發,古武界跟著表態的,唰唰唰,二十多家。
第二撥切割的,是省城那幾大新老家族。
王家家主親自上陣,在家族大會上拍了桌子:“從今天起,王家跟龍家,一刀兩斷!以前來往的賬,全清!以後的門,全關!”
李家更絕,連夜把龍家姑爺——一個入贅的遠房親戚——客客氣氣送回了龍家:“廟小,容不下大佛。”
孫滿堂的兒子更直接,在碼頭貼出告示:【孫氏航運,與龍氏,二十年賬目,已全數移交專案組。】
一家比一家跑得快,一個比一個撇得清。
龍家老宅,如今門可羅雀。
以前逢年過節,祖宅門口送禮的車能排到街口;現在,除了專案組的車,一隻蒼蠅都不往那兒飛。
看守所裡,龍先生是在會見室見到律師的。
老頭兒穿著號服,頭髮白了大半,可腰板還挺著。他隔著玻璃,問律師的第一句話不是案情:
“外面,怎麼樣了?”
律師嘆了口氣,把這幾天的事,撿著說了:袁罡切割,三家閉門,股票腰斬,供應商堵門要賬,銀行排隊抽貸,龍氏旗下四十多家子公司,一週之內,黃了一半。
龍先生聽著,面無表情。
等律師說完了,他忽然笑了,笑得瘮人: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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